【第65章 顧靜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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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見徒弟這話，沈琢玉暗道不好，這不就是說今日失禮都是因為皇帝沒有提前告知身份嗎？
沈琢玉暗中查看龍顏，未見怒意，國體為重，需要台階。隨即踏前幾步，並與安懷瑾身側，屈膝拱手道，“陛下恕罪。”
“昔年先帝微服察訪民情，於街市遇一少年，少年不識龍顏，見先帝儀仗簡素，直斥其‘僭越禮製’。左右皆怒，欲拿少年問罪。先帝卻笑而止之，曰：‘童子無邪，所言乃禮。朕若不示身份，人安得而知？’遂賜少年金帛，並讚其耿直。
今陛下聖明，胸襟廣闊，小徒無狀，實因不識天顏，非敢冒犯。臣鬥膽，望陛下念其年幼無知，恕其失禮之罪。”
景鑠帝聽完，果然哈哈一笑，“沈卿啊沈卿，不愧是做過侍禦史的人，快快起來。”
沈琢玉應聲起身。
皇帝又道，“你說得好，朕不僅不罰，朕還要賞。年輕人，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安懷瑾伏在地上，恭聲道，“回陛下，草民姓安，名懷瑾。”
“你今日雖君前失儀，但不知朕的身份，還有勇氣指出朕的過失。朕便免了你的罪，允你一個賞賜，說說吧，想要什麼？”
少年直起身，看了一眼主位上的九五之尊，又很快低下頭，“那草民想請陛下不要因此遷怒師父。”
堂內安靜了片刻，隻留下沈琢玉嘴角勾起的淡淡的笑。
皇帝打量了一陣這師徒二人，不知道這年輕人是真的傻還是裝的傻，方才在外邊看著的時候挺聰明的。
安懷瑾既然無罪有功，那沈琢玉這個做師父的自然也無錯，何談赦免一說。
“難得你有這份孝心，朕便依了你。”
師徒二人同時躬身，“謝陛下。”
皇帝站起身，跨步往外走去，“沈卿，隨我來。”
沈琢玉臨走時看著徒弟歪了下頭，示意他可以起來了。
君臣二人已走出門外。
“陛下今日怎麼有空到臣的府上來了。”
“朕不能來嗎？”
沈琢玉始終跟在皇帝身後半步，“並非不能來，實是不合適，陛下此舉，有損天家威儀。”
皇帝將右手一甩，負在身後，冷哼一聲，“方才倒是見你挺會說話。”
“陛下若是想聽好話，朝中自有人可以說給陛下聽。隻是身為陛下的臣子，臣不得不行勸諫之舉。”
皇帝頓住腳，轉過身去看著神色如常的沈琢玉，“就憑你這番話，朕就可以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。”
沈琢玉後退半步，拱手躬身，“臣領死。”
景鑠帝白了他一眼，“你愛死不死。太傅顧靜之怎麼就教出來你這麼一張嘴。”
“太傅並未收我為徒，不敢辱沒太傅聲名。”
皇帝擺了擺手，繼續往前走，二人在承師堂前留住腳步，推門而入。
看著靈位上的“先師顧公靜之之神位”幾個字。
“並未收你為徒？那牌位上刻的字是什麼？”
沈琢玉嘴角微微勾起，“臣小小心思，陛下見笑了。”
“念在今日太傅忌辰，朕懶得與你計較。”
皇帝上前兩步，撿起三支香，正要放到燭火上點燃。
沈琢玉再次開口，“陛下不可。天子不拜臣，禮也。太傅若在天有靈，受不起這香。”
皇帝手上的動作未停，火光倒映在瞳孔中，看著手中線香被點燃，“我今日難得有空微服私訪。太傅身為帝師，教我良多，哪裡受不起。雖來的次數不多，但次次都要被你嘮叨一番，你哪次又能阻止我。”
“未能及時勸諫陛下，是臣失職。”
皇帝舉香微微躬身，將其插到香爐裡，“沈卿，你今日話多了。”
見狀，沈琢玉不再說話，後退兩步，默默站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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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見到這模樣，好奇地打量了一眼，感歎道，“喲，稀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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