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5章 過門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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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二。
師徒二人略帶薄禮，踏上了馬車。
昨日沈琢玉將這事兒告訴徒弟，就是擔心他過去的經曆會讓他覺得去這種場合不自在，故而讓他自己選。
本以為徒弟會一口拒絕，卻沒想到安懷瑾在稍作思考後就點頭答應。
沈琢玉問他為什麼。
安懷瑾卻說，“我也想跟著師父多出去看看。”
沈琢玉這下發現了，徒弟不僅愛哭，還粘人。
但那又如何，相比於最開始在小宅，如今的安懷瑾已然開朗了許多。徒弟願意從過去的陰霾裡走出來，他這個做師父的也樂在其中。
長孫述古，梁國公、中書令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如今花甲之年，與顧靜之有故交。二十年前沈琢玉總是去攛顧靜之家的府門，沒少與他有過交集。
那時長孫述古覺得沈琢玉聰慧，又與顧靜之親近，故而多關注了幾分，顧靜之走後，便也對他多了些幫襯。
徒弟問到此處，沈琢玉還是有必要稍作解釋。
馬車在長孫府停下，中書令的兒子便匆匆出來將人迎了進去。
沈琢玉將人一個一個地給徒弟介紹，安懷瑾就一個一個地喊人，給人拜年，說話行事有規矩，人也乖巧，一時間倒是引來不少人的喜歡。
主家接過沈琢玉備好的四色節禮：兩壇屠蘇酒、一方端硯、一軸字畫、一盒膠牙餳。不貴重，但應景。又回贈以一盒蜜漬棗、一方古墨。
沈琢玉這才問起，“長孫兄，怎麼不見令公，我來了府上，總得先拜會令公才是。”
“沈兄也知道，我那妹妹妹婿素來謹慎，不喜居於京城人多眼雜之地。前幾日回京述職，難得同在京城，父親許久不見女兒，如今在正堂敘舊呢。”
說話間，便將人往正堂引。
正堂除了方才所說三人，還有三個看起來和安懷瑾差不多大的年輕人。
沈琢玉對著主位上的令公拜了個年，又與另兩個相互問了聲好，便到一旁坐下，路過徒弟麵前還不忘暗中提醒了一下。
安懷瑾接收到師父不經意的提示，上前半步，在長孫述古好奇的注視下，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，“安懷瑾給師叔祖拜年，祝您新歲安康，福壽綿延。”
這一聲“師叔祖”叫得沈琢玉猝不及防，沒來得及阻止，抬眼卻見令公倒是一臉的笑嗬嗬。
算了，隨他去吧。
長孫述古捋著花白的胡須，笑嗬嗬地受了禮，伸手從袖中摸出一個紅封，遞過來，“好孩子，起來，這是老夫的一點心意，拿著。”
安懷瑾轉頭瞧了沈琢玉一眼，見師父點頭，這才雙手接過紅封，“謝謝師叔祖。”
長孫述古看著安懷瑾，不見了昨日威嚴，慈愛地道，“懷瑾啊，你在這兒站著陪我們這些老人家也無趣。你和我這幾個孫輩年紀相仿，讓他們帶你去玩。”
他指了指一旁的孫子、孫女和外孫。孫子十九歲，年長些，名長孫弘毅。聽見祖父的吩咐，樂嗬嗬地領著安懷瑾和弟弟妹妹出去了。
長孫述古的女兒和女婿不禁對這個少年好奇起來，問沈琢玉安懷瑾的情況，沈琢玉就笑著解釋安懷瑾是自己徒弟。
正堂裡，眾人開始聊起朝堂政事和家長裡短，也與沈琢玉敘敘舊，氣氛融洽。不遠處卻傳來幾個年輕人不太善意的喧鬨聲，打破了正堂裡的和諧氛圍。
這邊安懷瑾被看著大自己幾歲的兄長領了出去。他想著自己或許暫時還不能習慣這樣的親近，隻想著不要惹麻煩便好。
那小女孩見安懷瑾一個人走在最後麵，似乎有些拘謹，便主動退了幾步，走到少年身邊來搭話，“方才你說你叫安懷瑾？我叫長孫書昀，十五歲。你幾歲了？”
安懷瑾不動聲色地慢了些腳步，想要離三人更遠些，沒想到長孫兄妹像是心有靈犀一般，也一同慢了腳步，連帶著那一直默不作聲的長孫家的外孫也慢了腳步。
見躲不過去，安懷瑾隻好跟上前去，禮貌答道，“十六歲。”
“我叫長孫弘毅，十九歲，你不介意的話，以後喚我兄長便是。”
安懷瑾眼神愣了一刻，內心小小地吐槽了一番：說實話，有點介意。但還是站住腳步，麵對著二人，“見過長孫兄長，長孫妹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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