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1章 天涯共此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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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初五，百官朝賀已畢，轉入政務。中書令奏報諸州祥瑞，戶部侍郎盤點上歲出入，禮部引蕃客獻貢。
政事堂。
及至某地水旱蠲免票擬傳來，他提筆批了“速辦”。又有中書舍人低聲稟夏州賑糧，年前首批已運抵，撫恤章程尚需定奪……
沈琢玉下了值卻沒有回府，而是又去了小宅。
宅子裡本就不重的血腥氣早已散去，丫鬟仆人也重新出現，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正常與平靜。
除了某個屋子裡的刺客。
是上回在宅子裡審問時，唯一身上不帶傷且願意配合的刺客。不過現在，他的身上可有著不輕的杖傷。
府裡伺候的人也不敢多問，隻知道自家老爺吩咐了別讓這人死了就行，感覺像是跟老爺有仇，故而也都是草草應付。
老爺帶回來的人並不是誰都是安懷瑾，也不是誰都有安懷瑾那般的好待遇。
但還是請了大夫來為他治傷。八十重杖是可以打死人的，那幾個除夕之夜重傷的刺客就有好幾個被打死。卸過胳膊的人被砍了頭，真正流放到邊疆的，隻有寥寥兩三人。
沈琢玉推門進去，便看見趴在床上如死豬一般的趙家遠房後人，感覺這地方給他住都是臟了屋子。
“咳！”
隨手扯了把椅子坐下，輕咳了兩聲。
那人終於意識到來的不是丫鬟仆人，抬眼看見來人，便急忙滾到地上，深深匍匐，傷處的劇痛讓他冷汗直流，也或許，是因為害怕。
他親眼目睹了幾個同伴被活生生打死的慘狀，故而為他曾經的識趣感到慶幸，“謝老爺不殺之恩。”
沈琢玉雙眸輕抬，覺得這人確實挺識趣。
這刺客也不敢不識趣，若真的讓他現在流放到邊疆去，隻怕沒到半路就死了。
正旦節日有人作亂往往刑罰更嚴，這案子傳出去，也就是給民間百姓多幾句飯後閒談。何況根本未驚動什麼人，可能百姓還要誇幾句如今治安好，倒是那幾個作亂的人該死。
沈琢玉靠在椅子上，冷眼看著地上的人，“回去吧，替我給他們帶幾句話。罪魁禍首已經伏誅，該死的人都死了，就不必再多造些無辜殺孽了。本官能容忍你們一次兩次，不一定會有第三次了。”
刺客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，連連稱是。
沈琢玉身子微微前壓，又道，“你該知道，我對你們不存在心慈手軟。”
話畢，不再管地上的人，站起身一甩衣袖便走。
遠遠走出門外，對著守候的侍衛道，“若是他們安分了，再把保護的人撤下。如果他們還是不安分，不必再來報我了，直接以擾亂百姓為由交給官府。”
侍衛應了一聲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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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琢玉上了馬車，深吐了一口氣，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。他的時間還很長，他可以等，總有一天能等到。
車轍壓在路麵，發出聲聲不間斷的悶響。撩開車簾子，隨手搭在窗沿。天上掛著一彎銀鉤似的峨眉月，伴著一顆距離很近不堪示弱的星辰，在漸沉的天色裡熠熠生輝。
回到府上，意料之中地等到了聽到消息出來接人的徒弟。相比於每次徒弟接人時臉上明媚的笑，月亮都顯得不甚起眼了。
謝誠離京的這一天，安懷瑾特地去送了，卻被他說教了一番要好好用功，別到時候嘴皮子也說不贏了。
安懷瑾在心裡扮了幾個鬼臉，還是笑著送他離開。畢竟這算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重新歸於平靜，上朝的上朝，讀書的讀書，管家的管家。沈琢玉被扣掉的三個月俸祿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生活。
隻是安懷瑾總是一副要沒錢花了的模樣，平日裡能不掏錢就不掏錢，連出去遊玩的時候都少了，或許是怕師父豪氣一張口又說“把這些都包起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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