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杯，不能多了。”
安懷瑾笑著說好。
可沈琢玉還是高估了徒弟的酒量，簡直是刷新了沈琢玉曆來的見聞，怎麼能有人半杯幾乎隻有一口的量也能醉。
抬手拍了拍徒弟的肩，“懷瑾，懷瑾？”
沒見多大的反應，隻有含糊的幾聲“嗯”。
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，沈琢玉隻好又一次把自家徒弟抱起來，帶到屋子裡去。
安懷瑾靠在沈琢玉懷裡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計劃通！
今天過生辰誒！他隻是想被師父抱一下，師父不能因為這個事兒打他吧？
懷裡的人“嘿嘿”地笑了兩聲，很快發現不對，不能笑，被師父發現了怎麼辦？少年又重新閉上嘴。
沈琢玉暗道不好，像是真的酒勁上來了。
走進徒弟的臥房裡，小心將徒弟放到床上，燭火被點亮。
靜謐的夜晚，外麵傳來了一陣又一陣初夏的蛙叫聲。平日裡聽著煩躁得很，今日反倒感覺寧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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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徒弟收拾乾淨，正準備離開，衣袖卻被徒弟拽住。
“師父，您別走嘛。”
安懷瑾隨著沈琢玉離去的力道扯著袖子坐起身，一張臉比方才離席的時候更紅了些。
沈琢玉坐回窗沿，將原本沒醉現在迷糊了的徒弟扶著躺回床上，蓋好薄被，“那我不走。”
有些話想說很久了，許是下肚的酒讓人膽子大起來，隻有這個時候才敢開口。
“師父，謝謝您。”
“我知道，不用謝。”
“師父，如果那一天我沒有從安家逃出來，是不是就不會遇到您了？”
“你已經出來了，為師在你身邊。”
安懷瑾的聲音變得哽咽，伸手把袖子和袖子裡的胳膊扯到懷裡抱緊，“師父，我……好害怕，萬一這一切都是假的怎麼辦，萬一我醒來了，發現我還倒在那個雨夜，或者是還在安家裡怎麼辦？”
沈琢玉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徒弟的背，像是在哄一個正在噩夢裡的小孩兒，平靜、溫和且堅定地開口，“如今的你，明確了自己的誌向，有自己要堅守的本心，有想要走的路、想要做的事，還有田產鋪子做你背後的支持。最最重要的是，你的堅韌。
這樣的安懷瑾，無論在哪兒，都可以做一顆明珠，掃去塵土，帶你闖出陰霾。
況且你永遠要相信，師父一直在你身邊。你也一直在師父身邊不是嗎？”
“師父，這些都是您給的。”
“是你原本就有，隻是恰好是我幫你發現了。”
安懷瑾躺在床上閉著眼睛，哭得卻更狠了，把懷裡的胳膊抱得更緊了些，“師父，您別不要我……”
沈琢玉淺淺地笑，“我沒有不要你，反倒是你，一直想著怎麼被我趕出去，怎麼？這麼不想要師父了？”
“我沒有，師父您胡說。”
“你先胡說的。”
安懷瑾一個猛紮坐起來，模模糊糊間精準地趴到沈琢玉膝上，“那我錯了，您罰吧。”
沈琢玉無奈苦笑，重新把徒弟塞進被子裡躺好，“懷瑾，為師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樣一個形象啊？”
安懷瑾，“是……師父啊，一日為師，終身為父的……師父……”
沈琢玉道，“那為師是不是也說過，為師一日，終身不負。”
安懷瑾點頭，“說過。”
沈琢玉也點頭，“所以，我永遠都是你師父。”
像是聽到了滿意的答案，少年終於鬆開了攥著的袖子，一點一點地埋低了頭，借著尚未散去的酒意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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