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3章 我永遠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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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懷瑾陷入回憶裡，在自己的記憶翻找了許久，才終於從過去已被塵封的美好回憶裡找出來一點東西。
四月初九，是他的生辰。
生辰快樂！
這句話他實在是太久、太久沒有聽到過了，幾乎占據了他一半的生命。久到他已經忘記了人是可以過生辰的，忘記了世上會有在乎你的人，提前為你準備好生辰禮物，在這一天無限地包容你，就為了最後親口說出一句生辰快樂。
安懷瑾看著手上緊緊攥著的小陶偶，指節用力到發白，手也止不住地顫。淚水在無意識間模糊了眼眶，豆大的淚珠滴落到青磚上，綻放出一刹那的水花，像是在喝彩。
少年突然轉過身去，背對著沈琢玉，不想讓師父看到自己這副不爭氣的樣子。抬起袖子一遍又一遍地擦去淚水，卻怎麼也擦不乾淨。
最後，卻是笑了。
一邊哭一邊笑。
又想起自己還沒有給師父過過一次生辰，心裡竟是心虛起來。他現在連師父的生辰是什麼時候都不知道。
真的是一個失敗的徒弟。
身後的沈琢玉眉心微蹙，沒有立刻去打斷徒弟的情緒，直到聽見身前的少年哭聲漸止，這才抬手輕輕點了點徒弟的肩，“懷瑾，轉過身來看看。”
安懷瑾最後一次抹去眼淚，這才不太情願地身子一晃、腳下一轉，眼眶的淺紅尚未消去，微微仰著頭問道，“看什麼？”
沈琢玉淺笑，“看我，師父在這裡。別哭了，壽星今天可不能哭。”
安懷瑾抽泣一下輕輕點頭，像是被逗笑了，“師父說得對，我今天不能哭。”
小廝們接手了府上少爺的活計，仔細地將樹上的枇杷打了下來，也並未打完，還留了不少在樹上。
摘下來的該存放存放，該拿去備席的備席，還拿了不少送人，剩下的，就全被用來泡酒了。
樹上殘留的還引來了幾隻鳥兒爭食，現在不會有少年拿著杆子去趕它們了。
“師父，您的生辰是什麼時候？我還不知道呢。”
安懷瑾似乎有些尷尬，稍稍撇開了一點頭，那個跟他極像的小陶偶還被捏在手上。
但這個問題似乎引起了沈琢玉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，錯開目光，思考了半晌，最終還是決定如實告知，“不早不晚，剛好在中秋節，八月十五。”
去年中秋，安懷瑾剛剛被收為徒弟，尚且還待在小宅裡。他當時以為這一天師父是去忙公事了，所以才沒去小宅。
安懷瑾笑著，快兩步走到沈琢玉身前，手上舉著小陶偶轉了個圈，說，“那我以後也要陪師父過生辰。”
沈琢玉雙手揣在身前，身子微仰，繃著一個有些怪異的笑，笑意卻越來越深，越來越真實，輕聲說，“好，懷瑾最好，師父等著。”
晚膳。
桌麵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肴。
更多的都是一些比平日裡更精致些的家常菜，還有一些平日裡未曾見過的。旁邊擺著今日剛摘的枇杷現做的枇杷糖水。還有兩道略有些不同的菜。
一條清蒸魚——安懷瑾親自在府上池塘裡撈的。
還有一盤古樓子。府上去打聽了上回柳承安帶安懷瑾去的那一家酒樓，請了做古樓子的師傅今日到府上，就為了這一道菜。
擺在安懷瑾麵前的，是後廚手藝最好的張嬸做的長壽麵。
沈琢玉今日給全府上下都打了賞錢，尤其是請來做古樓子的師傅，讓丫鬟小廝們也在後院擺上席麵同樂。
小陶偶安懷瑾被擺在桌麵上，少年安懷瑾此刻正雙手捂著臉，時而從兩根手指頭縫裡探出目光來，又很快縮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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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謝師父。
師父！您這也太誇張了！
……
兩種想法充斥在腦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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