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6章 高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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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懷瑾此話一出，全場嘩然。
在場大多都是修遠書院的學子，此話便相當於當眾從他們口中奪食吃。一時之間引來不少揣測目光。
一位穿著月白袍，手持折扇，耳邊一顆黑痣的年輕人，站在距離少年兩丈開外的地方，好奇地打量大膽開口的安懷瑾。
但也有書院學子讚同安懷瑾的話，隻是占少數。
在安懷瑾看來，值得注意的目光隻有四道，周行簡、陳述，遠處本來安坐此刻卻震驚的長孫弘毅，還有……極遠處像是匆匆趕來的沈琢玉。
周行簡眼裡帶著讚賞與愧疚，讚賞年輕人敢當眾直言。愧疚於，他年紀大了，本想著這次來京城能更快地傳授學問是最好，故而在抵京的第二日就開始講學，卻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。
而在陳述眼裡，這樣一個年輕華貴的公子哥兒，定是受著無數寵愛長大的，此刻卻能站在這裡說這些話。
在他眼裡，安懷瑾的話是為他說的，也是為許多像他一樣的人說的。眼裡充斥著感激與崇拜，恨不能立刻拜他為主公。
饒是如長孫弘毅這般平日裡極其穩重的“老生”，此刻眼裡也帶著些震驚。此刻，他仿佛重新認識了這位好友。
很快，他又震驚了一次。
因為安懷瑾在眾目睽睽中，在讚賞與質疑的目光中，跑了。
質疑過當世大儒和著名書院的人就這麼跑了。
周行簡正要開口說話，也看見那年輕人突然消失在視線裡。
隻有陳述及時發現，跟了上去。
其餘人自然舍不得這個難得的聽大儒講學的機會，故而沒有人追出去。
至於安懷瑾為什麼要跑，當然是因為看到了沈琢玉。儘管他在開口之前就想到了可能這話會失禮，但他現在怕的不是說錯話被師父罰，而是說錯話被師父維護。
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質疑的都是誰，當世大儒周行簡，以及著名的修遠書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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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話他不吐不快，實在吐了也沒關係，他自己身敗名裂不是什麼大事，如今他與沈琢玉的師徒之名尚未大肆宣揚，不會牽連到師父。
但是如果沈琢玉當眾維護他就不一樣了。
另一邊。
沈琢玉看見徒弟突然消失，原本笑著的麵容突然變得垮下來幾分。
原本他是想著下了值早些來看看，甚至為了趕時間都是騎馬來的。結果到了門口聽自己的好友，那個以自己的名義邀請安懷瑾的，以往在書院教過書的先生，說派去接人的沒有接到。
沈琢玉堅信徒弟答應了自己的就一定會來，許是人多看漏了，想著進來看看，就看到了徒弟與大儒爭辯的場麵，結果與身邊的好友交談中，徒弟一溜煙就失蹤了。
“方才說話的，好像是你家高徒。”
沈琢玉點頭應是，又隨便說了幾句，便以自己要去找徒弟為由與好友陸楨告辭。
看了下方才徒弟站的位置，在自己正對麵，心裡確定徒弟是看到了自己才跑的，現在應該就在那位置外圍無人處。
站在中間的周行簡見年輕人跑了，有些失落，但他不可能晾著全場的學子不顧身份地追出去。緩緩開口，先肯定了安懷瑾，做出一些解釋，又說自己的問題，最後把書院和安懷瑾摘得乾乾淨淨。這才接著講學。
陳述追了安懷瑾出去，看著眼前左顧右盼像是很慌張的人，“公子你沒事兒吧？”
安懷瑾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，又回過頭去，意識到追出來的人是誰，這才猛地轉回身子看著他，“你追出來乾什麼？不是一直想聽周先生講學嗎？”
陳述真誠地看著他，“我答應了公子要一直跟著你啊，不能離開你的視線。”
安懷瑾語塞，“快回去，我不告你，多難得的機會就跟著我跑出來了，你是不是蠢啊？”
“你也回去！”
一道嚴厲的聲音響起，安懷瑾瞬間寒毛豎立，這聲音不是沈琢玉是誰？
啊！怎麼還是被逮到了，還來得這麼快，師父不會真插翅膀了吧？
迫於陳述在這兒，安懷瑾也不敢喊師父，像是生怕暴露了一點兒師徒關係，最後道，“見過沈相公。”
陳述這才知道來人是誰，也跟著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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