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1章 我不敢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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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安懷瑾。”
沈琢玉聲音平靜，在安懷瑾耳中，卻是一種極其失望的平靜，這聲呼喚讓身前跪著的人嚇懵了神，心裡先前好不容易被沈琢玉安撫下來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。
安懷瑾迅速低下頭，身子顫得厲害，嗓子有些發痛，“對不起……”
沈琢玉眉頭輕皺，蹲下身來，與跪著的年輕人同高，捏著徒弟的下巴抬起來迫使他與自己對視。
年輕人顫抖著的瞳孔倒映在沈琢玉自己的眼裡。
“懷瑾，你病了。”
“我的病沒事兒，我能挨打……唔……”
伴隨著一聲清脆利落的巴掌聲，安懷瑾狠挨了一巴掌被打倒在地，連著整個人都被打翻在鵝卵石地板上。沈琢玉用力極重，可以說是絲毫沒收手。
安懷瑾覺得嘴裡泛起一股腥甜，卻絲毫沒有耽擱，剛落地的一瞬間就撐著爬了起來重新跪好，儘管臉上紅腫的指印讓他兩側臉頰看起來極不對稱。
“懷瑾，看著我。”
安懷瑾將自己的雙眸緩緩抬起，這次沒有沈琢玉的手指逼迫他，但他還是聽從指令將視線投到身前人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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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琢玉的聲音平靜，平靜得出奇，帶著暌違許久的冷意，“在你心裡，為師罰你是為了什麼？幫你埋藏心裡的愧疚是嗎？又或者覺得挨了打事情就不用解決了，你也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，然後重新開始你的生活了是嗎？”
安懷瑾被戳穿了心思，捏著衣角，再次慌張地垂下眼眸。
緊接著，便是沈琢玉的抬手，力度絲毫不減的落上年輕人那已經高腫的臉頰。
沈琢玉聲音厲了幾分：“為師說了，讓你看著我。我的話不管用了是嗎？！”
安懷瑾連忙爬起身，再不敢挪開他自己的眼睛，儘管那雙好看的杏眼裡藏著從未有過的恐懼。
“對不起，不會了。”
沈琢玉直視著身前人的雙眼，似要透過徒弟的眸子把他的腦海裡挖個洞出來。
“十天了，安懷瑜在府上住了十天了，你有過哪怕一次去麵對他嗎？你以為偷偷摸摸去看他，給照顧他的小廝塞銀子讓人好好照顧就算是彌補了？你以為不知疲倦地去暗中看他就能彌補你心裡的愧疚了是嗎？
安懷瑾，你敢讓他見到你嗎？”
“我……”
年輕人閉緊了雙眼，彎了腰，想要將頭埋進地底。
“我……”
啪！
果不其然，又是一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安懷瑾的臉上。
“回話！”
“不敢！”
一聲大喊。
安懷瑾被打倒在地上，再沒想起來。將手臂抬高用袖子把臉遮住，將身子蜷縮起來，聲音裡帶著明顯且毫不遮掩的抽泣，絕望地開口。
“我不敢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隻是氣不過，氣不過我明明什麼都沒乾，卻要在他們嘴裡承擔不屬於我的罵名。我隻是想要嚇一嚇他，我沒想把他關這麼久，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現在把他關了兩天兩夜的是我，不給人食水的是我，將人關到昏厥的是我，險些害人丟了性命的也是我……”
安懷瑾連滾帶爬地直起身來，嘴角裡帶了些許血跡，雙眼通紅，手腳慌亂地抓著沈琢玉，身上再沒有分毫的禮儀與分寸。
“師父，我錯了，我，我真的錯了。我不敢麵對，也不敢相信我真的成為了安懷瑜嘴裡的壞人，更不敢相信那些曾經莫須有的罪名真的落到了我頭上！
我錯了，求您罰我好不好，您打我罵我我都認，哪怕是打死我甚至把我趕出去也好。
四個月，四個月來我的夢裡全都是過去在安家受的欺辱，可我最近夢裡欺負我的人全都變成了我自己的臉。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，我不敢……我真的不敢……”
沈琢玉安靜地聽完徒弟崩潰之下的言語，倒是跟他料想的差不多。抬手揉了揉自己難得的發紅酸澀的眼眶。又轉了個方向到安懷瑾臉邊，擦去年輕人嘴角淡淡的血跡，在手指尖揉散。
最後撐著膝蓋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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