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2章 太難伺候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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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斜了下去，餘光將影子拉得很長，各處院子裡呈現出一抹溫暖的橙黃色，隻是與府上冷寂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。
安懷瑾坐在小幾邊上，斜眼看著投射在門窗上的暖陽，隻可惜這束暖陽沒有映照在他的身上。
門外響起輕微的腳步聲，讓安懷瑾的思緒回神。
日光在門上投出一個有些蒼老的身影。
沈言推門進來，暖光蔓延到安懷瑾的腳邊，又反射到年輕人的臉上照著那半邊臉頰的紅腫。
安懷瑾隻覺得刺眼，卻依舊呆呆地坐著沒去挪動眼睛分毫。
沈言關上門走進來，看著那半邊臉的紅腫也不由得心疼，從懷裡將藥膏取出來，嘴上抱怨，“這……老爺下手也太狠了些。”
聽見沈言的抱怨，安懷瑾的神情裡終於有了些變化。
“沈……管家，這不怪師父，是我該打，隻恨師父打得太輕了。”
沈言年紀大了蹲不住，拉了把凳子來坐在年輕人身前，“大少爺先上藥吧。”
“沈管家，我記得那天……安大人來了是嗎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說得沒錯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對我以‘大少爺’相稱本來就是壞了規矩，甚至幾年來的‘少爺’也是壞了規矩，沈管家也不必這麼稱呼我。沈府隻有大小姐和二少爺，我這個不倫不類的‘大少爺’又是從哪裡來的。”
沈言聽了這話，也不氣惱，隻用有些蒼老的手抹上藥膏去揉那傷處。
“大少爺會做此想，隻能說在你心裡看重規矩，可規矩本就是人定的，在老爺府上，自然想怎麼叫怎麼叫。
老爺有時候還叫我‘沈叔’呢！照你這說法，豈不是老爺和我都不倫不類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
安懷瑾抬眼看著眼前的老人，“我沒有這麼想。”
沈言笑容和藹地點了點頭，“我知道，人在失落的時候總會把壞情緒留給最親近的人，大少爺能把這些說出來，也隻能說明我們在你心裡是親近的。”
沈言把手上的藥膏遞到安懷瑾麵前，“你看這東西，就是有人叫我拿來的。把話說出去也就罷了，隻是千萬不要讓自己因為一時的衝動後悔。”
臉上傳來的涼意將疼痛掩蓋下去，安懷瑾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被沈言拿在手上的小瓷盒。
“沈管家，是師父讓您來的嗎？”
沈言嗬嗬一笑，“不湊巧……”
安懷瑾心裡咯噔一聲。
“讓大少爺猜對了。”
地上的年輕人歪著靠在小幾上，聽完沈言的話，苦笑了兩聲，吸了下鼻子，又抬手去揉，“您就不能一次把話說完嘛？”
安懷瑾又苦笑兩聲。
沈言道，“你看，嘴上說著自己壞了規矩，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，心裡還是念著老爺來看你。”
“兩者又不衝突。”
沈言上完藥把東西收起來，放到那一盤枇杷的邊上，“大少爺，嘴硬容易讓自己後悔。”
沈言站起身，看著一直坐在地上的年輕人，“雖說這天熱起來了，但是畢竟是在屋子裡，還擺著散暑的冰，還是要小心地上涼才是。”
安懷瑾偏過頭去，“我知道。”
沈言無奈歎了口氣，正準備走。
“沈管家……”
沈言停下腳步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師父他……為什麼不來？”
“老爺說……”
安懷瑾終於直起身子，不再靠在小幾上，洗耳恭聽。
“老爺說大少爺現在需要靜一靜，他現在過來，會擾亂你的思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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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言嘴上的動作頓了下，勾起一抹不知意味的淡笑，“老爺還說，他下的手他自己知道，上回的傷十天好不了，還有胃病也得仔細養。”
安懷瑾靠回小幾上，嘴上喃喃，“我傷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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