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2 章 衛嬿婉428 清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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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皇帝穩穩攬在懷中，溫熱的呼吸裹著龍涎香，卻也有一股日漸衰老的黏膩氣味，叫人作嘔。
嬿婉輕輕靠在皇帝肩頭，微隆的身形也不敢太過倚靠，隻堪堪借力，眼底的淚光未散，卻早已是一片冷漠沉靜。
“臣妾隻是惶恐。一想到五公主生來帶有心症，日日要受病痛折磨，皆是因為宮人碎嘴多言、驚擾了嫻妃待產，心裡便愧疚得很。後宮諸事，本就是臣妾這個貴妃分內之責，終究是臣妾管束不周，才留了這般隱患。”
“傻瓜。”皇帝抬手細細理一理她的鬢發，極儘憐惜，“雖說如今後宮有你統領，可妃嬪各居宮殿，宮人也皆是隨主伺候，各聽各命。露香齋的奴才，第一個也隻，總是聽嫻妃調度，與你何乾？”
他想起如懿素來對待下人的確太過縱容，隻讓一個容珮管事，其他是一概不管的。那些宮人見主子無心管轄，自然是當麵老實，背地裡閒言碎語不斷的。今日之事，分明是從前釀下的禍端。
皇帝眼底掠過一絲隱不耐，沉聲道：“嫻妃馭下不嚴，才讓底下奴才沒了規矩，肆意嚼舌生事，貽害稚子。容珮作為掌事宮女，上不能規勸主子，下不能約束好宮人，也是無能至極，也一並打十個板子，小懲大誡吧。這一次好好懲治一番，也算給露香齋上下眾人一個警醒，免得往後再出這般禍事。”
嬿婉垂著眼睫，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笑意，隻故作溫厚: “如此也好，但願嫻妃能體諒皇上一片苦心吧。”
至此，皇帝心頭記掛女兒孱弱多病，再想起如懿馭下失當，害得璟兕先天受損，昨夜的憐惜很快消散，更攢了幾分責怪，不願再多談起嫻妃，話鋒一轉，看向懷中的嬿婉，輕聲問道：“方才你提起舒妃，朕倒也記掛著。她如何了？”
嬿婉抬起眼，麵上浮起幾分欣慰的喜色，柔聲道：“皇上放心，舒妃姐姐已經醒了。太醫看過，說身子沒有大礙，隻是嗓子被濃煙熏傷了，須得好好將養些時日，慢慢便能恢複。姐姐的精神也好了許多，昨夜臣妾陪她說了好一會兒話呢。”
皇帝聽了這話，心中一緊，竟不知是喜是憂。
這一刹那，他無比心虛——他生怕意歡在嬿婉麵前說了些什麼，將那些不堪的真相和盤托出，讓又一個知道他底細的人從此用另一種眼光看他。他的目光在嬿婉臉上逡巡了片刻，像卻隻見她神色中隻有對意歡的關切與心疼，這才略略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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嬿婉隻當沒看見皇帝那閃爍的目光，幽幽歎了一口氣，繼續道：“臣妾也問過舒妃姐姐，那日走水究竟是怎麼回事。姐姐說，那日白日裡她剛去給九阿哥上了香，回來見宮人們收拾出了幾件九阿哥的遺物，越發傷心，便關起門來給九阿哥燒了些經書元寶，盼著他在那邊能過得好些。想來是連日來太過疲憊，少眠多夢，一不留神便打了個盹兒，手中的紙錢落到了帳幔上，這才釀成大禍。”
皇帝懸在半空的心總算穩穩落了地。即便他心裡隱約知道意歡此言不一定是事情的全部真相，可既然她選擇緘默不言，隱而不發，便也算是替他維持住了虛假的體麵，不至於太過難堪。於是緊繃的肩背也緩緩鬆弛下來，暗自鬆了一口大氣。
嬿婉覷了他一眼，感歎道：“隻是舒妃姐姐經了這場劫難，心緒到底與從前大不一樣了。她同臣妾說，昏迷中總聽得孩童啼哭，細細分辨，愈發覺得是九阿哥哭聲。轉醒後悲從中來，自覺身為額娘沒能照顧好九阿哥，讓孩兒從胎裡便受儘苦楚，早早夭折，實在是有愧於皇上，再無顏麵侍奉君前了。日後隻求能閉門清修，誦經禮佛，既是為九阿哥儘一儘額娘的心意，也能皇上、太後祈福安康。”
皇帝聞言微微一怔，心頭愧疚又翻湧上來。
他原還想著等意歡養好身子，若是能放下過往，冰釋前嫌，他定然會好好待她，以彌補虧欠，沒料到她竟生出了閉門禮佛的念頭。
意歡這番話雖說得委婉，但他豈能聽不出那話中之意——她不是不能侍奉，是不願也不想再見他了。
一時間，皇帝心中五味雜陳，既有傷懷，也有惱怒，但更多的，竟是如釋重負的慶幸。
原來，他也是不願也不敢再去麵對意歡的。
誠然，意歡是皇額娘舉薦到他身邊的，誰知道她會不會是皇額娘的一隻耳朵，一隻眼睛？縱使嘴上說的萬般情深，可到底心藏在肚子裡，說出口的話又怎能辨別真假？他也是到最後才真正明白且相信意歡心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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