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33章 衛嬿婉429 巴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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妥善安置了意歡，壓在皇帝心頭許久的大石也轟然落地，連日來的愧疚、心虛散去大半，整個人隻覺輕鬆通透。
正巧宮人們也呈上早膳給嬿婉，皇帝陪著嬿婉用了些粥，方才重新披奏折去了。
嬿婉也不急著走，隻是立在他身側，靜靜做一些磨墨添茶的活計。
一時殿中極靜，隻有朱筆劃過宣紙的沙沙聲，與墨錠在硯台上轉動的細微聲響交織在一處。鎏金博山爐裡焚著清冽的龍腦香，青煙嫋嫋升起，被透窗而入的微風拂得絲絲縷縷，散入滿殿晨光之中。窗外隱約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，更襯得這一隅安謐而寧靜。
皇帝批完一本奏折，擱下朱筆，抬起頭來，便看見嬿婉隻顧低頭研墨，那一截皓腕在晨光中瑩白如玉，側影纖美得像是一株靜立在清水中的白蓮。
他心中一柔，伸手覆住了她研墨的手，溫聲道：“自古以來，紅袖添香皆是雅事。朕瞧著你這副模樣，倒真有些舍不得放你走了。隻是你懷著身孕，又何必這樣勞累？這些事讓底下人做便是了，你去旁邊歇一歇。朕讓李玉給你尋兩本古跡孤本來，也好替你解解悶。”
嬿婉聞言，手上磨墨的動作微頓，緩緩抬眸，含著淺淺笑意，輕聲細語道：“皇上放心吧，臣妾不累。太醫也說了，到臣妾如今這個月份，一味歇著反倒不好，還是要多活動活動。橫豎臣妾閒著也是無事，能為皇上添香磨墨，是臣妾的福氣。”
這樣柔情款款，懂事體貼的模樣，皇帝心中愈發熨帖，對比後宮眾人——意歡心死避世、如懿屢添煩憂、各宮妃嬪各有私心，唯有嬿婉，永遠溫順知意、妥帖暖心，事事處處為他著想，從不讓他費心掛懷。
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沒再催她去歇著，又揀了本奏折，口中道: “那好，隻是萬不可累著自己。”
嬿婉嗔怪笑道：“瞧皇上說的這話，臣妾又不是什麼小孩子了。累了，難不成還不會自己去歇著？您且放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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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含笑頷首，目光落回案上攤開的奏折，麵上淺淺的笑意卻凝住，眼底漫出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，低聲自語：“倒是一樁有意思的事。”
嬿婉聽他語氣有異，不由得抬起眼來，正對上皇帝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。
“婉婉猜一猜，這奏折上寫了什麼？”
嬿婉斜斜睨了他一眼，嬌嬌笑道：“皇上又作弄臣妾了。這奏折上寫了什麼，臣妾如何能猜到？皇上每日批閱的折子，不是軍國大事便是民生疾苦，臣妾一個深宮婦人，哪裡敢妄自揣測。”
她說著，那雙銀丸似的眼珠輕輕一轉，思索了片刻，旋即抿唇一笑: “不過——皇上既然這般問了臣妾，想來這折子上說的事，十有八九是與後宮有關吧？若是前朝的事，皇上也不會拿來說與臣妾聽呢。”
皇帝見她心思這般玲瓏，一猜便中，不由得輕笑出聲，擱下奏折拊掌道：“婉婉實在是聰慧。那朕便不與你打啞謎了。這份奏折是蒙古巴林部送來的，巴林王在折子上言辭懇切，說自己年事已高，膝下唯有一女，自小便視若掌上明珠。如今女兒正值妙齡，仰慕大清天威與朕的聖名，巴林王願將女兒送入宮中，侍奉朕躬，以表巴林部對大清的忠心。”
原來如此……
嬿婉放下手中鬆煙墨條，低頭用帕子擦了擦手，掩去了眸底的沉思。
難怪總覺得這些時日忘了什麼，原來都到這個時候了。
巴林·湄若都快入宮了。
巴林·湄若……
嬿婉麵上掠過一絲陰沉，可在抬首時，卻依舊笑意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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