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2 章 衛嬿婉438 送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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瀾翠剛送了田姥姥出去，可巧便碰上了剛從同樂院回來的春嬋。
二人便攜手回了閣中，路上的工夫瀾翠自然少不得把方才的事細細說給她聽。
春嬋一壁聽著，便一壁走到了嬿婉跟前，回話道：“娘娘，奴婢已經傳信回宮中，讓人好生的把雨花閣布置出來，一應都要按舒妃小主的喜好來。同樂院那邊奴婢今兒也已經盯著他們打掃出來了，也同秦總管說了，陳設擺件務必要精心。進忠公公也很儘心，一直在旁邊盯著呢，出不了什麼錯的。”
嬿婉見春嬋在外頭忙了一下午，雖說閣中供了足足的冰，可她額上還是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，便心疼道：“雨花閣也就罷了，同樂院那邊卻都是小事，不過是個貴人，也用不上你親自去盯。你瞧瞧你這頭上的汗，還不快歇一歇。”
又連忙吩咐嬰寧把自己喝的涼茶倒一盞來給春嬋喝。
春嬋接過來灌了一大口，方才笑盈盈地道：“奴婢知道，在娘娘心中穎貴人算不得什麼。可內務府那些奴才卻是偷奸耍滑慣了的，您如今懷著龍胎，不能勞心勞力，他們就少不得懈怠幾分，說不準還會去巴結別的主子。奴婢可不得去敲打敲打他們？所幸秦總管還是個明白人，知道誰才是值得他忠心的人。”
她說著，又把剩下的茶喝完，自己打了把扇子，慢慢道：“田姥姥的事兒，方才瀾翠同奴婢說過了。也是奴婢不好，嫻妃這一回扣下了接生嬤嬤的賞銀，奴婢是略有耳聞的。隻是露香齋如何，到底與咱們不相乾，奴婢也就沒命人去細查。再者，前兩日您都為著舒妃小主的事操勞，奴婢便沒敢拿這些小事來煩您。沒想到，這其中還有這樣一位苦命人。”
春嬋一向辦事最為妥帖，提起漏下的這樁疏忽，語氣中便不免帶出了幾分自責。
她輕歎了一聲，垂著眼簾，將茶盞擱在案上，很是有些悶悶不樂。
嬿婉抬眼望向她，噗嗤一笑：“怎麼還怪上自己了。好了，也不是什麼大事，有什麼好不開心的。這些日子，你為本宮忙前忙後，哪裡有空去想別的事。再說，誰能想到堂堂嫻妃，會去克扣幾位接生嬤嬤的銀錢呢？田姥姥也是沒辦法了，才求到了本宮麵前。”
春嬋聞言，也頗為不解道: “嫻妃好歹也是大家子出身，又是妃位主子，眼皮子不當這麼淺才是。放眼望過去，滿宮的小主們，有誰會克扣接生嬤嬤的錢？”
瀾翠撥著水晶簾子，發出叮鈴鈴一陣脆響，笑道：“你可還別說，嫻妃算什麼大家的出身？烏拉那拉氏不早就成了破落戶了？況且，她目下無塵，不識人間疾苦，也不是一日兩日了。滿宮裡就數她宮裡的人過得最差了。除了容珮，就連伺候她最久的芸枝、菱枝，過得不也就那樣？手頭總是緊巴巴的。”
嬰寧在一旁思忖著接過話頭：“不過，這一回她如此刻薄，連賞銀都不發，應當也是心裡頭憋著氣吧。一來呢，娘娘您救下了舒妃小主，二來，她滿心盼著再生個阿哥，結果生下來卻是個公主，還帶有心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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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嬋聽了這話，托腮凝神道：“不過也好。她越是小氣刻薄，便越能顯出咱們娘娘的慈悲心腸來。自古以來，雪中送炭都要比錦上添花更叫人感激涕零。娘娘這一回施了銀子給田姥姥救女兒，這份恩情，她會記一輩子的。奴婢瞧著，田姥姥是個有真本事的人，往後好好籠絡著，遲早還能派上大用場。”
嬿婉撫了撫鬢邊一對金枝攢心碧璽珠花，那碧璽在光下流轉著幽幽的光澤，竟給她那張素白麵容添了一縷鬼魅般的陰狠。
她微微笑道：“其實呢，本宮倒也不用她刻意做什麼。她是個老實人，若挾恩以報，讓她去做那些害人的勾當，反倒不好，也容易引禍上身。隻是這女人生產，便好似在鬼門關走上一遭，有一千一萬個出事的機會。她隻要在關鍵的時候，少出那麼幾分力，便夠有些人喝一壺的了。”
春嬋一聽，立時領會了嬿婉話中深藏的用意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，抿唇笑道：“娘娘英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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