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41章 衛嬿婉437 解難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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閣中景泰藍大甕裡供著的冰山緩緩融化，發出極細微的咯吱聲響。窗外蟬鳴嘶嘶，一聲遞著一聲，把暑氣拉得又細又長。
田姥姥的額頭一下又一下磕在地上，沉悶的叩首聲與哭聲交織，直聽得人心頭發緊。
嬿婉見田姥姥哭得這樣可憐，輕輕歎了一口氣，抬了抬手，示意嬰寧去扶她起來，又吩咐瀾翠好生替她擦去臉上的淚，方才和聲細語地勸道：“你也不必如此。哭得這樣傷心，萬一哭壞了身子，又如何還能回去照顧女兒？你的難處，本宮都聽明白了，無非就是銀子的事。”
田姥姥一聽這話，便覺著貴妃話裡有通融的意思在。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倏然抬起來，巴巴地望著嬿婉，眼中滿是渴盼的光，像是在漆黑的夜裡忽然看見了一星半點的燈火。
嬿婉慢悠悠地撩撥著花瓶裡那一束粉白的薔薇，那香花的甜氣幽幽纏繞在她纖纖素手之間。
她徐徐說道：“秦立回你的話是有道理的。不以規矩，不成方圓，這宮裡頭，各處都有各處的規矩。他身為內務府總管，雖然有一些權力，但也有他的難處。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，若為你開了先河，提前支了銀子，確實會引出許多亂子來。況且，他也有他的顧慮——芸角有這樣的病，日後還有的是用銀子的時候。他允了你這一回，你往後一年可就都沒有月例了，萬一芸角再發一次病，你可怎麼辦呢？”
“至於嫻妃那邊，她畢竟是妃位，既然她不給你們賞銀，自有她自己的理由，那本宮便也不能大張旗鼓地替你們補上，那便是打她的臉了。”
田姥姥聽到這裡，濡動著乾裂的嘴唇，眼底那一點剛剛燃起的光亮，便像是被風一撲，又搖搖晃晃地暗了下去。
可嬿婉卻又話鋒一轉，溫暖的聲音落到田姥姥耳中，也有如仙音一般：“不過，本宮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投無路。這樣吧——”她轉頭看向瀾翠，吩咐道，“去取一千五百兩銀票來。”
又回過頭來望著田姥姥，唇角微微一揚，含笑道: “無論如何，你們這一次終歸是助嫻妃平安生產了，也都是有功勞的。本宮也不願意讓有功之人寒心。這一回嫻妃生產，內務府指了四位接生嬤嬤去伺候，其中一千兩，就由你們四個私下分了吧。至於另外這五百兩——你有這樣好的手藝，本宮這一回生產，還得要你伺候著，便算是本宮額外賞你的。”
說話間，瀾翠已從內室取了銀票出來，將一疊銀票塞進田姥姥手中。
田姥姥緊緊攥著那一疊銀票，就仿佛緊緊抓住了女兒的命，一雙手止不住的顫抖，巨大的驚喜猶如海浪一般撲麵而來，讓她忍不住的嗚咽出聲。
“太多了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她語無倫次地喃喃著，即便歡喜的快要瘋過去了，也知道無功不受祿的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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貴妃娘娘肯補了賞銀給她，就已經是她一輩子的恩人了，她不能再厚顏無恥的要那五百兩。
於是又連忙將其中那五百兩銀票往外抽，慌慌張張地塞回瀾翠手裡，一邊塞一邊搖頭: “奴婢不能要這麼多，真的不能要這麼多……為娘娘接生本就是奴婢分內之事，一千兩分給幾位姐妹已是天大恩情，這五百兩奴婢萬萬不能收下。”
嬿婉卻是和聲道：“收下吧。你若單拿那二百五十兩，救了芸角這一次，往後的日子呢？她總還要吃藥的，那些藥一日都斷不得。萬一再發一次病，你又拿什麼去抓藥？豈不又是措手不及？多了這五百兩，也是未雨綢繆，至少能讓你心裡頭踏實幾分，不必日日提心吊膽地過日子。她好了，你才能安心當差，不是嗎？”
嬰寧在一旁看著，忍不住插嘴笑道：“姥姥，咱們娘娘可不是那等小氣的人。五百兩銀子算什麼？咱們娘娘素日裡往安華殿添的香油錢，都不止這個數呢。隻要姥姥你拿出真本事來，護著咱們娘娘平安生產，往後再多的賞賜也是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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