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49章 衛嬿婉445 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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嬿婉懷著身孕，自然是不能侍寢的。皇帝又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，略陪著嬿婉說了會子話，便離了天地一家春，往恪貴人處去了。
好生送走了皇帝，嬿婉方才卸下掛了半日的溫婉笑意，如常閒散地坐在妝台前，鬆了發髻，除下釵環。
春嬋捧了一盞安神湯過來，服侍著嬿婉喝下，口中稀奇道：“娘娘，今日這一出，奴婢倒是有些看不清了。這穎貴人特特追到天地一家春來，又在皇上麵前說了那麼些不知所謂的話，失了皇上歡心不說，還領了罰回去，何苦來呢？她那些天真爛漫，騙騙皇上也就罷了，咱們在後宮待久了，真天真假天真，還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。穎貴人瞧著也不像蠢人呀。”
夜晚雖有些許涼意，但燭火點在殿中終究是熱的，春嬋便換了芳苡燈。那燈幽幽熒熒地亮在黑暗中，光線柔和而清冷。
四下皆靜了下來，窗外晚風穿簾，吹得垂落的鮫綃紗帳輕輕拂動，細碎無聲。庭外偶爾傳來一兩聲夏夜蛙鳴，淺淺落落，反倒襯得整座天地一家春愈發靜謐深沉。
沉寂夜裡，嬿婉的一聲輕笑格外清晰：“她當然不蠢。相反，她很聰明。”
她扶著腰走到床邊坐下，望向春嬋，反問道: “你說她那樣殷勤地備了炙羊肉過來，難道單單隻是來為本宮和皇上侍膳的嗎？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春嬋冷冷一笑，“她一進來，眼中哪有娘娘，全粘在皇上身上了，分明是想勾著皇上同她回同樂院呢！”
她蹙著眉，一壁放下外頭那架繡著石榴葡萄的玉色煙蘿紗帳，一壁又道，“您方才說她聰明，奴婢可半點沒看出來。要真是個聰明人，怎麼會才進宮就敢奪寵奪到您麵前來呢？”春嬋搖頭咂舌，“奴婢服侍您這麼多年了，從您當上貴妃之後，宮裡再是不馴的嬪妃，也沒人敢從咱們宮裡請走皇上。總不能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吧？這樣的人算哪門子聰明？”
“怎麼不聰明呢？”嬿婉慢慢捋著自己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，指尖穿過發絲，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緞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，“她今日這一趟，確實冒失，也確實在皇上麵前失了分，但也確實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春嬋轉首奇道。
嬿婉將長發攏到一側，靠在軟枕上，慢悠悠道：“她這一回來，固然是為了向皇上獻殷勤，但更多的是來試探。”
“試探？試探什麼？”春嬋更是摸不著頭腦了。
“自然是試探本宮這個貴妃的位子坐得穩不穩當了。”嬿婉閒閒道，“巴林部送了她這一位公主入宮，想來應當也不隻是期望她隻做一個貴人的。”
春嬋一怔，稍作思索，方才略微驚愕道：“您的意思是——”
嬿婉的視線橫掃過她的麵容，唇邊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：“我如今雖然掌管後宮，可中宮之位卻一直空懸著。你怎麼知道她巴林·湄若，不會惦記那個位置呢？”
“她竟有這樣的野心？”春嬋聽罷，先覺荒謬，可細細一想，也覺在理，更生出一股被冒犯的不屑來，“她也配惦記後位？蒙古荒蠻之地出來的小丫頭片子，便是宮裡那些資曆深厚的老人們都不在了，也輪不到她一個剛入宮的貴人呀！”
“你可這就錯了。”嬿婉搖頭笑道，“你可別忘了，大清開國以來的皇後——太宗皇帝的孝端文皇後、孝莊文皇後，世祖皇帝的孝惠章皇後，可都是蒙古出身。眼下後位空缺，皇上遲遲不立繼後，巴林部有這個心思也在情理之中。尤其是在阿巴亥部送了恪貴人進宮之後？誰不想自己部族中出一位皇後，再續當年的榮光？便是當不上皇後，能登上高位，對部族也是有萬般好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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