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51章 衛嬿婉447 恨意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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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仁宮，庭下一片寂靜。灑掃的宮人們都遠遠地避開了正殿，一個個低著頭，屏氣斂聲，狀如驚弓之鳥。
殿內忽然傳來“哐啷”一聲玉器落地碎裂的脆響，緊接著是細瓷碎片滾落在地磚上淅淅瀝瀝的聲響，滾了好一陣，才徹底沒入一片令人窒息的無聲寂靜中。
正殿裡，紗簾垂下一重又一重，掩住大半晴光，隻有一點半點的細碎而朦朧光斑落在金磚上，離合輾轉，深深淺淺，留下深深淺淺的蒙昧。
案幾上那隻金琺琅鴛鴦小熏爐裡焚著沉水香，嫋嫋縷縷的青煙薄如晨霧，緩緩散入殿閣深處，原本是最沉靜凝神的香氣，此刻卻壓不住一室的戾氣。
如懿正坐在榻上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那一縷輕煙自她麵上拂過，便似怒氣凝在了她的眉心，如一點烏雲，凝固不散。她的鬢發因方才的暴怒微微散亂了幾縷，垂在耳側，襯得那張保養得宜的麵孔竟有了幾分猙獰的扭曲。
容珮眼觀鼻，鼻觀心，極快地掃了一眼低頭不語的芸枝和菱枝，又看了一眼躲在角落抱著五公主瑟瑟發抖的乳母，無聲地搖了搖頭。
她見主子的怒氣暫歇，才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盞新沏的雨前龍井上前，低聲勸道：“小主，您消消氣，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值當了。”
如懿接過茶盞捧在手裡，卻並不飲。茶香嫋嫋升起，容色在那氤氳的霧氣後顯得朦朧而陰翳，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恨恨的話來：“本宮如何能消氣！”
她再也忍不住，手中的茶碗重重往案上一震，滾燙的茶水四濺出來，濺濕了她的袖口。
“不過是生了一個女兒！庶出之女，竟破格封了固倫公主！”如懿銀牙緊咬，狠狠唾了一口，眼中滿是翻湧的恨意與不甘，“到底本宮是不如她的。同樣是生了公主，不過就差了幾個月——本宮的女兒隻得了‘璟兕’這個不倫不類的名字，皇上瞧著可憐，才施舍般地給了個‘和安’的封號。哪裡比得上貴妃的女兒尊貴？一出生就封了固倫公主，又能與皇子們同列，得了個‘璟瓏’的好名字！”
容珮小心地賠著笑道：“小主何必為了這個動氣。六公主不過是運氣好些，正好碰上了洪澤湖水患竣工……”
“好運氣？”如懿猛地把臉轉向容珮，緊咬下唇，臉色因憤怒和不甘而漲得血紅。她倏地抬手一指角落裡乳母懷中的璟兕，帶著一絲厭煩，“那本宮的女兒怎麼沒有這樣的好運氣！你看看她——這樣體弱多病，三天兩頭傳太醫，也難怪皇上不願多來景仁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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乳母嚇得渾身一哆嗦，一直捂著璟兕小嘴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。一絲微弱的哭聲便從那鬆開的指縫間溢了出來，雖然細弱，可在此刻聽來卻格外叫人心驚。如懿眼風如刀，橫了過去，嚇得乳母立刻又捂緊了孩子的嘴，臉色一白地往角落裡縮了又縮。
容珮眼下也隻能撿好聽的說，強撐著笑臉道：“皇上還是很疼愛咱們五公主的，今日不是還過來看過五公主嗎？”
如懿冷笑一聲，目光落在那被乳母捂得嚴嚴實實的小小繈褓上，眼中沒有半分母親的溫情，隻有一派的厭棄與不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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