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 461章 衛嬿婉457 憐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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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嬿婉聊了這麼許久，意歡自覺是解了心中一樁大事，又閒談幾句，便起身告辭，帶著荷惜回香雲亭去了。
待她走後沒過多久，瀾翠也回來了。嬿婉正倚在榻上，手中拈著一枚白玉棋子，自己和自己下棋玩，聽見腳步聲便抬起頭來，問道：“永琪怎麼樣了？到底跪了兩個時辰呢。”
瀾翠福了福身，回道：“奴婢請齊太醫去看過了。太醫說隻是膝蓋有些紅腫，好在年輕力壯，不曾傷著筋骨，塗些藥膏養兩日便能好。隻是——”她頓了頓，覷著嬿婉的神色，低聲道，“奴婢瞧著，五阿哥精神不大好，很有些鬱鬱的模樣。”
嬿婉將手中的棋子擱下，淡淡道: “他長到這麼大，一直養在我膝下，又得皇上寵愛，是順風順水走過來的。如今頭一回當眾挨了皇上的訓斥，又被罰跪在養心殿前，闔宮上下都看著，麵子上掛不住，心裡頭更不好受。這也是常理。少年人總要經些挫折，才知道往後的路該怎麼走。”她頓了頓，又問，“可把本宮的話帶給他了？”
瀾翠連忙道：“告訴五阿哥了。五阿哥聽了，這才算是穩住了，說明日一早來給娘娘請安呢。”
嬿婉點了點頭，又道：“永琪這一回受了斥責，外頭難免會說些不好聽的。旁人說一說也就算了，伺候永琪的人，你可得緊一緊他們的皮，別叫他們瞧著主子失勢便生出懈怠的心思來。”
“他們哪敢啊？”瀾翠笑道，“五阿哥就算當真落魄了，那也是娘娘的兒子，他們怎麼敢不用心伺候？”
嬿婉輕輕一笑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，隨即道：“今天中午胃口不好，午膳沒怎麼動，陪著舒妃說了一下午的話，這會子倒是真餓了。你去廚房叫他們換些菜色送來，這幾日不是當歸燉雞就是黃芪鯽魚湯，雖說是產後滋補的好東西，可天天吃也著實有些膩味了。讓她們看著做些清淡爽口的來，不必一味地堆藥材了。”
瀾翠應了一聲，便笑著下去吩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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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來時，嬿婉已換了一身薔薇粉繡小朵金絲木香菊的寢衣，那衣裳雖是寬鬆的，可穿在她生產後微微豐腴的身上，卻格外飽滿，更添了一抹溫潤如玉的豔光。她歪在榻上，一壁繡著一方小肚兜，一壁輕輕哼著曲兒哄著搖籃裡的璟瓏。
“……出獵為生涯，馳騁度歲華。弓開似月，馬逐飛霞……”
那嗓音清柔婉轉，如春日裡拂過湖麵的一縷微風，又似深秋裡穿過桂樹的一陣細雨，越過窗欞，越過那一彎初升的下弦月，帶著一枕淡淡的桂香，聲聲動人。
這是《白兔記》裡的《回獵》中的一段。
皇帝站在簾外聽了片刻，掀簾進去，嬿婉抬起頭來，見是他，也不起身行禮，隻是含了一縷溫婉的笑意望向他，口中依舊輕輕哼著那未完的調子，直到最後一個音悠悠落下，方才柔聲道：“皇上來了怎麼也不出聲？臣妾隻顧著哄璟瓏，都沒聽見腳步聲。”
皇帝沒有答話，隻是在榻邊坐下，靜靜地望著她。燈下看美人，本就比白日裡更多幾分溫柔韻致，更何況嬿婉剛剛生產完，眉目間自有一股初為人母的風韻。
他聽她哼完了最後一句，方才笑道：“朕在簾外聽了好一會兒了，真是昆山玉碎鳳凰叫，芙蓉泣露香蘭笑，宮裡再沒有這樣好的歌聲了。自從你當了貴妃，就很少這樣唱曲了。朕難得聽一回，自然舍不得打斷了。”
嬿婉抿唇一笑：“皇上又哄臣妾了。臣妾這嗓子都生疏了，不過是隨口哼幾句哄璟瓏罷了，哪裡比得上從前。倒是皇上——都這麼晚了，不早些歇息，怎麼還往臣妾這兒來了？”
“這不是有幾日不曾見到璟瓏了麼？”
皇帝俯身去看搖籃裡頭的小女兒。
璟瓏白日裡睡多了，如今正醒著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東轉西轉，水靈靈得，清澈得能映出人的影子。她比剛出生時胖了不少，小臉蛋鼓鼓的，眉心那點朱砂記愈發殷紅欲滴，小小的嘴唇微微上翹，似是微笑一般，說不出的嬌憨可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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