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7 章 衛嬿婉463 教子(其四)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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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媚的秋陽恍如淡淡的金色膏腴，溫柔地塗抹在紫禁城的紅牆黃瓦之上。永壽宮簷下幾隻麻雀嘰喳了一陣，被廊下走過的宮女驚起，撲棱棱振翅而去，越過重重殿脊，翩然落在了啟祥宮的窗外。
“永珹，你這一回乾得可真是漂亮。”
殿內熏著醇厚的白檀香，煙氣慢悠悠地盤旋升騰，玉妍親自盛了一碗參雞湯，遞給永珹，鬢邊一支金紅芍藥團花釵垂落的桃紅流蘇隨著她的動作簌簌而動，與她眼中的得意交相輝映。
“永琪惹怒了皇上，受了厭棄，從今往後，再沒有別的皇子能與你爭鋒了。額娘這些年的苦心，總算是沒有白費。”
永珹接過參雞湯，雞湯金黃澄澈，油花在湯麵上打著旋，幾粒鮮紅的枸杞浮在乳白的參片之間，香氣撲鼻。他拿起銀勺慢慢攪了攪，慢慢喝一口，眉眼間卻是和他額娘一般的得意: “也是五弟自己不爭氣，又太過婦人之仁了。好端端的，為端淑姑母擔憂什麼，白白把把柄送到兒子手上。”
“真好啊。”玉妍繞著手中絲帕，悠悠笑道，語氣裡滿是誌得意滿的舒暢，“永琪雖然比你小兩歲，可這兩年也頗得你皇阿瑪看重，幾樁差事辦下來瞧著也是個有天資的。額娘正愁著沒法子把他拉下來呢，怎能讓人分走你的風光？還是我兒機靈，抓住話柄就告訴你皇阿瑪，這一招釜底抽薪，叫他連翻身都難。”
永珹慢慢喝著湯，神色間卻很有些不以為意。他用銀勺輕輕撥開湯麵上浮著的那層金黃的油花，又自負又篤定：“額娘多慮了。就五弟那個心慈手軟的性子，如何能與兒子相比？他便是再有天資，也架不住自己心軟。在皇阿瑪麵前，辦差的本事固然要緊，可更要緊的是摸準皇阿瑪的心思。永琪不懂這個，便隻能被兒子踩著往上走。”
“倒也是這個道理。”
玉妍眼下喜事臨門，整個人神采飛揚，如同院中風姿搖曳的蜀葵，很有幾分趾高氣揚的神采。
她歪在美人榻上，掰著手指頭一個個算著: “這樣一來，永琪想再出頭也難了。永璋是不中用了，一棍子打下去也不知道吱一聲，永瑢跟他哥哥一個脾氣，膽小怕事，不足為懼。皇子裡頭也就剩一個永瑆——隻要擺平了他，太子之位就是咱們囊中之物了。”
永珹卻頗為自傲地挑了挑眉梢，將手中的湯碗擱在一旁的紫檀小幾上，拿起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，方才不緊不慢地道：“十弟還小呢。憑皇阿瑪如今對兒子的器重，等他長到有一爭之力的時候，兒子早就登上太子之位了。”
他停一停，又頗為得意著說: “還有一件事，兒子方才都忘了告訴您了。今兒早朝，皇阿瑪提到二皇姐和色布騰巴勒珠爾不日將入京覲見，讓兒子和傅恒大人一同籌備迎接事宜，屆時還要去張家口親迎呢。”
“這孩子！這麼大的事兒，也不早早與額娘說。”玉妍一聽，口中似是嗔怪，唇邊卻笑意深深。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永珹的手背，語氣裡的歡喜與驕傲都快滿溢出來了，“這可是好事兒啊。皇上一向疼愛和敬，對科爾沁更是看重，你若這回差事辦好了，說不定還能得到科爾沁的支持呢，咱們就更有把握了。”
她越說越歡喜，仿佛已經能望見永珹登上太子之位、為玉氏和世子爭得無限榮光的那一日了。
“不過……”永珹卻略顯遲疑，覷了玉妍一眼，方才斟酌著道，“聽說二皇姐這一次是特地趕回來參加六妹滿月禮的。”
玉妍臉上的笑意便像是被秋風掃過的花瓣，簌簌地落了大半。她甩了甩帕子，怏怏道：“是了是了。和敬公主自詡為中宮嫡出，尊貴非凡，對我們這些妃妾向來看不上眼。也隻有貴妃，因著從前伺候過孝賢皇後，難得她青眼相看了。”
她“嘖”了一聲，愈發酸溜溜的: “皇上還真是疼貴妃。不僅破格封了那個剛出生的小丫頭片子為固倫公主，這回永琪犯了大錯，他都那樣生氣了，也絲毫沒有牽連到貴妃。聽說昨兒下午命人送了一車東西去永壽宮，晚上又親自去了。六公主的滿月宴，皇上也是特意下了旨，遍邀王公親貴——到時候貴妃一定風光的不得了吧。”
這下永珹卻是不知該如何接話了。他雖然有意打壓那些能與他競爭的兄弟們，但對於這一位向來溫和可親的貴妃卻確實沒有什麼惡感。他沉默了片刻，隻是伸手替玉妍倒了一盞熱茶，遞到她手邊，哄著她說：“額娘，您且寬一寬心吧。等兒子當了太子，您還怕不比貴妃風光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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