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章 暗訪錢莊，元芳中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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賬冊在狄仁傑懷裡發燙。
他和李元芳躲在平康坊一處妓院的柴房裡，外麵是鶯歌燕舞，裡麵是生死一線。
“秦玉山是白蝙蝠。”狄仁傑翻著賬冊，語速極快，“賬上記著，永徽三年到儀鳳元年，經白蝙蝠洗錢的軍資，總計八十七萬兩。其中四十二萬兩，流向了隴右、安西、北庭三個都護府——那是裴炎舊部的防區。”
“裴炎死了五年，他的人還在拿錢？”李元芳從門縫往外看。
“裴炎死了，但他兒子沒死。”狄仁傑翻到最後一頁，“裴炎長子裴承嗣，流放嶺南，三年前‘病故’。但賬上顯示，去年還有一筆五千兩，從洛陽彙到嶺南，收款人代號‘青蛇’。青蛇是誰？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老鴇的聲音：“二位爺，外頭有官差搜人，說是抓江洋大盜，您二位……”
“進來說話。”狄仁傑道。
門開了，老鴇扭著腰進來，看見賬冊，臉色一變。
“認得這個？”狄仁傑舉起賬冊。
“不、不認得……”老鴇往後退。
李元芳的刀已經架在她脖子上。
“三年前，你從良，用三千兩贖身。錢是白蝙蝠錢莊出的，條件是你要在這兒當眼線。”狄仁傑盯著她，“我沒說錯吧？”
老鴇腿一軟，跪下了。
“狄、狄公饒命！奴家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白蝙蝠錢莊在哪兒？”
“在、在安邑坊，東街第三家，掛‘通寶銀號’的招牌，掌櫃姓吳……”老鴇哆嗦著說，“但那是明麵上的，真正的錢莊在地下，入口在後院枯井裡。”
“有多少人把守？”
“平時八個，都是練家子。但今天……”老鴇頓了頓，“今天秦將軍派人來傳話，說要加強戒備，加了十二個人，總共二十個。還調了三架弩。”
弩是軍器，民間私藏是死罪。
秦玉山這是要拚命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狄仁傑收起賬冊，“今晚的事，爛在肚子裡。否則……”
“奴家明白！奴家明白！”老鴇連滾爬爬出去了。
李元芳收刀：“大人，我去。”
“太危險。”
“您去更危險。”李元芳撕下衣擺，蒙麵，“秦玉山認得您，但不認得我。我扮成豪商，以洗錢為由進去探路。您在外麵接應，一炷香後我沒出來，您就去調金吾衛。”
狄仁傑沉默三息，點頭。
“小心。秦玉山敢用弩，就敢殺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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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。”
安邑坊，通寶銀號。
門臉不大，櫃台後坐著個賬房先生，五十多歲，瘦，戴眼鏡。
李元芳進門，一身錦袍，腰掛玉佩，手裡提著個沉甸甸的包袱。
“掌櫃的，兌點東西。”他把包袱放櫃台上，打開。
裡麵是十根金條，每根十兩。
賬房先生眼皮都沒抬：“客官，小店隻兌銀票，不兌金條。”
“我聽說，你們這兒什麼都能兌。”李元芳壓低聲音，“哪怕是見不得光的東西。”
賬房先生這才抬頭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客官哪兒聽來的？”
“道上的朋友。”李元芳把一根金條推過去，“茶水錢。”
賬房先生收了金條，起身：“客官裡麵請。”
後院，枯井。
井口蓋著石板，賬房先生在井沿某處按了三下，石板移開，露出向下的台階。
“請。”
李元芳往下走。
台階很深，轉了三個彎，才到底。
底下是個大廳，點著鯨油燈，亮如白晝。
四個護衛站在四角，手按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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