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跛腳匠人，舊獄尋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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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宮的爆炸聲傳到十裡外。
紅光映亮了半個驪山。
狄仁傑上馬，朝大雲寺方向狂奔。
身後是三百金吾衛，馬蹄聲如雷。
魏元忠在馬上喊：“狄公！秦玉山有火藥，硬衝會死傷慘重！”
“他不會用火藥炸我們。”狄仁傑頭也不回，“他在炸地宮的門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地宮的門，用常規方法打不開。”狄仁傑想起魯疤石室裡的記錄，“宇文家是工匠世家，他們造的門，隻有他們自己能開。秦玉山等不及了，所以用強。”
“可爆炸這麼猛，裡麵的東西……”
“裡麵的東西，炸不壞。”狄仁傑咬牙，“銅棺，鐵箱，水銀防腐——那裡麵裝的，根本不怕炸。”
前方出現大雲寺的輪廓。
寺已荒廢，隻剩斷壁殘垣。
但寺中央，地宮入口處，火光衝天。
三百千牛衛圍成一個圈，圈中是個大坑。
坑裡冒著黑煙。
秦玉山站在坑邊，甲胄染血，手裡提著刀。
他聽見馬蹄聲，回頭，看見狄仁傑，笑了。
“狄公，來晚了。”
狄仁傑下馬，走到坑邊。
坑深三丈，底下是碎石，碎石下露出青銅門的一角。
門被炸裂了，裂口可容一人通過。
裂口裡，黑漆漆的，往外滲著寒氣。
“你開了第幾層？”狄仁傑問。
“第一層，空的。”秦玉山指著裂口，“第二層，有十二口箱子。第三層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第三層，我的人不敢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下麵有聲音。”秦玉山臉色發白，“像……心跳。”
心跳。
狄仁傑想起魯疤的話：銅棺裡是個活人。
“讓你的人退開。”狄仁傑道，“我下去。”
“大人！”李元芳一把拉住他。
“放心。”狄仁傑拍拍他的手，然後看向秦玉山，“秦將軍，你想要的，不過是箱子裡的東西。我給你。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如果我下去了沒上來，放我的人走。”
秦玉山盯著他，看了三息，點頭。
“好。”
狄仁傑順著繩索下坑。
裂口很窄，隻能側身擠進去。
裡麵是條甬道，青磚鋪地，牆壁濕滑。
甬道儘頭，是向下的台階。
走了三十級，出現一個石室。
第一層。
空蕩，隻有積灰。
牆角堆著些工具，鏽蝕了。
狄仁傑繼續下。
第二層。
大。
很大，像個倉庫。
整齊地擺著十二口鐵箱，每口都半人高，箱體漆黑，箱蓋用銅鎖鎖著。
鎖上貼著封條，封條上的字已模糊，但能看出是：永徽二年，封。
二十年了。
狄仁傑走到第一口箱子前，檢查封條。
封條完好，沒人動過。
他蹲下，看箱底。
有拖拽的痕跡。
很新的痕跡。
“秦玉山說謊。”狄仁傑低聲。
箱子被人動過，而且就在最近。
他起身，走到第三層的入口。
是個向下的豎井，井口架著轆轤，繩索垂下去，深不見底。
井壁上，刻滿了符文。
和地宮牆上的一模一樣。
狄仁傑趴在井口，往下看。
黑。
但能感覺到有風，從下往上吹。
風裡帶著一股味道。
腥，甜，混著……腐臭。
像屍體，但又不像。
他撿了塊石頭，扔下去。
等了五息，才聽到落水聲。
咚——
井底有水。
狄仁傑抓住繩索，往下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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