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複仇之辯，理念交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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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壇頂，火藥罐堆成小山。
宇文馳手握火把，火焰在子夜風中嘶吼，距離引線僅一寸。
狄仁傑踏上最後一級台階，揮手讓李元芳退下。
“就你我，夠了。”
宇文馳摘下麵具，臉上疤痕在月光下扭曲：“狄仁傑，你真敢來。”
“為何不敢？”狄仁傑距他十步停下，“你宇文馳是複仇惡鬼，我狄仁傑是大理寺卿。鬼怕官，自古如此。”
“惡鬼？”宇文馳狂笑，“我殺孫啟年，他貪墨軍餉害死十三條人命！我殺趙德昭，他強占民田逼死二十七戶！我殺周文禮，他通敵賣國葬送三百將士！這些畜生，我不殺，誰殺？”
“該殺。”狄仁傑點頭，“但王富貴呢？他不過貪財。蔣玉成呢？他隻多說幾句話。胡大勺、趙四，小惡而已。你割舌、油炸、凍斃——宇文馳，你這叫替天行道？這叫虐殺泄憤！”
宇文馳手一顫，火把火星濺落。
“你懂什麼？宇文家七十三口……”
“我懂！”狄仁傑猛踏一步，“你父兄被斬，姐妹受辱，你躲屍堆三天三夜。二十年來，你每晚閉眼都是血。對否？”
宇文馳眼眶驟紅。
“那你還……”
“正因為我懂，才要問你！”狄仁傑聲如炸雷，“宇文拓將軍當年何等人物？忠勇無雙，愛兵如子！若他在天有靈，看到兒子變成濫殺無辜、勾結突厥的魔頭，他會怎麼說？‘馳兒，這就是你為我報的仇？’”
“我沒有勾結突厥！”
“火藥哪來的？”狄仁傑指向罐上標記，“突厥狼頭印，當我瞎嗎？宇文馳，你父親若知你用突厥人的火藥炸長安百姓，他棺材板都壓不住！”
宇文馳踉蹌後退，火把幾乎脫手。
“我隻要武則天死……”
“用三千人陪葬？”狄仁傑厲喝，“當年長孫無忌殺你全家是為滅口，你今日殺三千人也是為滅口！有什麼區別？宇文馳，你已成你最恨之人！”
“我不是！”
“你是！”狄仁傑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，“看看這祭壇下！三千禁軍，多少是農家子弟？多少人家中父母等你回家？你炸下去，長安今夜多少戶要掛白幡？這與當年宇文家門口的血幡，有何不同！”
宇文馳渾身劇顫，火光映出他慘白的臉。
“那我宇文家的血……就白流了？”
狄仁傑深吸一口氣，聲音驟沉。
“沒白流。隻要你放下火把，我以性命擔保：宇文家必得昭雪，你父追封忠國公，你襲爵位。宇文家香火可續，清白可還。”
宇文馳死死盯著他。
“武則天會答應？”
“她必須答應。”狄仁傑道，“因為她欠你。更重要的是，她需要幽冥使穩定朝局。宇文馳，你手握足以顛覆長安的力量，但用對地方是國之利器，用錯地方是滅世凶器。選！”
遠處傳來鐘聲。
子時三刻將至。
宇文馳盯著引線，盯著火把，盯著狄仁傑。
忽然笑了，淚流滿麵。
“狄仁傑……你贏了。”
他扔下火把。
但火把尚未落地——
“放箭！”
箭雨自壇下暴起，直射宇文馳！
狄仁傑撲倒他，箭矢擦背而過。
壇下，張柬之彎弓搭箭，身後湧出數百突厥裝束的武士。
“張柬之，你……”狄仁傑驚怒。
“對不住了狄公。”張柬之冷笑，“突厥可汗有令，武則天必須今夜死！”
突厥人衝上祭壇。
宇文馳猛地推開狄仁傑，抓起火藥罐點燃引線。
“帶百姓走！我來！”
“宇文馳！”
“走！”他抱著燃燒的陶罐，衝向張柬之。
轟——！
祭壇一角炸裂。
煙塵中，宇文馳與張柬之同墜深淵。
“下壇！”狄仁傑衝下台階。
壇下已成人間地獄。突厥鐵騎衝垮禁軍防線，王方翼率部倒戈，金吾衛節節敗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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