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罪者伏法，餘孽潛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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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時三刻，洛陽西門。
城門虛掩，門縫裡透出微光。
狄仁傑單騎而至，在距門百步處勒馬，手按刀柄。
“高公公，既約我來，何必藏頭露尾。”
城門緩緩打開。
高力士站在門內，一身紫袍在月色下泛著冷光。他身後站著兩人，皆著黑衣，麵戴青銅儺麵。
“狄公果然守信。”高力士微笑，“就一人？”
“一人足矣。”狄仁傑下馬，“陛下在哪兒？”
“陛下安好。”高力士側身，“請。”
狄仁傑邁步進城。
門在身後關上。
城內街道空蕩，兩側屋簷下伏著黑影，弓弩的寒光在暗處閃爍。
至少五十人。
“陣仗不小。”狄仁傑麵不改色。
“對狄公，自然要隆重些。”高力士引路，“請隨我來。”
三人行至城中一處宅院，門楣上掛著“武”字燈籠。
是武攸暨的別院。
進正堂，武則天坐在主位，左右站著武攸暨和突厥左賢王。
她看見狄仁傑，眼神一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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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狄卿……”
“陛下受苦了。”狄仁傑躬身。
左賢王操著生硬漢語：“狄仁傑，你既來，便是投降？”
“不。”狄仁傑直身，“我來接陛下回營。”
武攸暨冷笑：“狄公，你睜眼看看，這院裡院外全是我的人。你憑什麼接陛下？”
“憑這個。”狄仁傑從懷中掏出那卷聖旨，展開。
黃絹在燭光下刺眼。
“傳國玉璽在此，陛下親筆禦旨：若陛下不測，由我狄仁傑繼位，平定天下後還政李旦。”狄仁傑盯著武攸暨，“武將軍，你殺陛下，我便名正言順登基。屆時，第一道旨就是誅你武家九族。你猜，朝中會有多少人附我？”
武攸暨臉色驟變。
“你……你敢！”
“我敢。”狄仁傑上前一步，“陛下若死，我便是皇帝。而你，是弑君逆賊。到時候，不用我動手，天下忠義之士自會取你人頭。”
左賢王突然拔刀。
“那就先殺了你！”
刀未落下，高力士抬手。
“王爺且慢。”
左賢王瞪眼：“高公公，你……”
“狄公不能殺。”高力士走到狄仁傑麵前，盯著他手中的聖旨，“因為他說得對。陛下若死，他便登基。而我們，需要活的陛下當籌碼，也需要……活的狄公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武攸暨皺眉。
“意思就是，”高力士轉身，“狄公也是籌碼。有陛下和狄公在手，李旦、太平公主、朝中百官，都得聽我們的。這比殺一人，劃算得多。”
狄仁傑笑了。
“高公公果然聰明。但你以為，我會束手就擒？”
“你已入甕。”高力士揮手。
屋簷下弓弩手齊出，箭尖對準狄仁傑。
“我知道李元芳已潛入城，也知道王孝傑在燒糧草。”高力士慢條斯理，“但他們救不了你。因為……”
他拍了拍手。
側門打開，兩個人被押進來。
一個是狄春，狄仁傑十六歲的獨子，滿臉血汙，左腿瘸了。
另一個是上官婉兒，雙手被縛，嘴裡塞著布。
“春兒！”狄仁傑瞳孔驟縮。
“父親……”狄春抬頭，眼中含淚。
高力士微笑：“狄公，現在，可以談了嗎？”
狄仁傑握拳，指甲掐進肉裡。
“你要什麼？”
“很簡單。”高力士道，“第一，讓你的人退兵五十裡。第二，傳令李旦，率河北道兵馬歸降。第三，你親自寫下降表，公告天下，擁立武攸暨為帝。”
“妄想。”
“那令郎的命，就沒了。”高力士拔劍，架在狄春頸上。
狄春渾身發抖，但咬牙道：“父親！別管我！殺了這閹狗！”
高力士劍刃一壓，血痕立現。
“狄公，選吧。兒子，還是忠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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