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受命出京，漕運迷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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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時，狄府書房。
燭火搖曳，映著狄仁傑手中那枚“幽冥使”鐵牌。牌上蝙蝠猙獰，眼嵌紅石，觸手生寒。
“元芳。”狄仁傑盯著鐵牌，“你說，‘影’為何選在慶功宴動手？”
李元芳按刀立於門側：“打草驚蛇。逼陛下將您調離長安。”
“不。”狄仁傑搖頭，“是調虎離山。陛下命我督查漕運，正中他下懷。運河沿線千裡，處處可設伏。他要我死在外麵，死得‘合情合理’。”
“那為何還……”
“因為漕運必須查。”狄仁傑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“你看，運河貫通南北，連接洛陽、汴州、揚州、杭州。每年三千萬石糧、五百萬匹絹、百萬斤鹽，皆賴此道。若漕運被‘影’控製，等於掐住朝廷咽喉。”
他手指劃過地圖。
“洛陽之戰，突厥八萬大軍圍城三月，城中糧草從何而來？漕運。長安被占，陛下退守洛陽，援軍糧餉從何而來？漕運。‘影’若真勾結突厥，漕運便是他輸血突厥的大脈。”
李元芳眼神一凜。
“大人是說……”
“慶功宴下毒是幌子，紙條‘下一個，漕運’是誘餌。”狄仁傑冷笑，“‘影’在逼我去查，然後，在漕運線上除掉我。一石二鳥：既滅了我，又保住漕運這條財路。”
窗外傳來三聲鴉叫。
暗號。
狄仁傑吹滅蠟燭。
片刻，窗被推開，一個黑影翻入，跪地。
是魯老三。
“大人，查清了。”魯老三低聲道，“內侍省穿紫袍者共九人，其中三人身上有異香。經暗查，一人用檀香，一人用麝香，還有一人……”
“說。”
“用‘夢蝶香’。”魯老三抬頭，“是高延福的乾兒子，高進忠，現任內侍省少監。但三日前，他暴斃房中，說是突發心疾。”
“屍體呢？”
“已下葬。但老奴買通仵作，開棺驗過，是中毒，喉中有針孔。”
又滅口。
狄仁傑沉吟。
“高進忠近日與何人往來？”
“頻繁出入太平公主府。”魯老三道，“公主被囚後，府中仍有人暗中活動。三日前，高進忠從公主府出來後，當夜便死。”
太平公主。
她雖被囚，但勢力未絕。
“還有。”魯老三從懷中掏出一塊布，“這是在公主府後門撿到的，沾了泥，但能看出原樣。”
狄仁傑接過。
靛藍色，鑲金線，繡蝙蝠。
和之前所有絲帛一樣。
“公主府誰在用此物？”
“不知。但老奴打聽到，公主被囚前，曾命人趕製百匹此布，說是做道袍。”
道袍。
狄仁傑想起白雲觀玄虛子，想起那些符咒，想起“地獄索命”案。
“元芳，你速去白雲觀，查玄虛子生前與何人往來。尤其注意，有無太平公主的人。”
“是！”李元芳閃身出窗。
魯老三也要走，被狄仁傑叫住。
“老三，陛下命我督查漕運，你挑二十個好手，扮作腳夫船工，明日混入漕船，先行南下。到汴州後，暗查漕運司所有官員底細，尤其是……與突厥有往來者。”
“明白。”魯老三頓了頓，“大人，此去凶險，您多保重。”
“放心。”狄仁傑拍拍他肩，“我還死不了。”
魯老三離去。
狄仁傑重新點燈，攤開漕運圖。
圖上標注著各段河道、閘口、碼頭、糧倉。其中三處被朱筆畫了圈：汴州、揚州、杭州。
這三處，是漕運樞紐，也是貪汙重災區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“父親。”狄春端茶進來，左腿仍有些跛。
“春兒，坐。”狄仁傑示意。
狄春放下茶，垂手站立。
“父親，此去漕運，帶我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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