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一緊。
“七月十五，還有十二天。”李元芳咬牙站起，“得毀了那些戰船。”
“毀不了。”翻江蛟搖頭，“船塢隻是停靠點，真正的主力在洪澤湖。五十艘戰船，藏在湖心島。守軍三千，都是亡命徒。”
“三千對五千，有勝算。”狄仁傑道。
“沒勝算。”翻江蛟苦笑，“因為守軍頭領，是王方翼。”
王方翼。
左武衛大將軍，本應鎮守汴州，卻投了幽冥使。
“他為何……”
“他兒子被幽冥使抓了，不得不從。”翻江蛟道，“但我知道，他暗中在等機會反水。隻要救出他兒子，他就能調轉刀口。”
“他兒子在哪兒？”
“汴州大牢，最底層。”翻江蛟頓了頓，“但大牢現在是劉能管。劉能，是幽冥使的人。”
劉能，汴州司馬。
狄仁傑想起碼頭那一幕。
“難怪他怕陶罐。”他冷笑，“元芳，天亮後，你持我印信，調汴州守軍，圍了大牢。我去會會劉能。”
“大人，太險……”
“不險，怎麼救？”狄仁傑看向翻江蛟，“好漢，可願助我？”
“求之不得。”翻江蛟抱拳，“但有一條：王方翼的兒子，我去救。你們去，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好。”狄仁傑從懷中掏出那枚“幽冥使”鐵牌，“持此牌，可進大牢。但記住，子時前必須救出人。子時，我會動手抓劉能。”
“成交。”
翻江蛟接牌，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狄仁傑叫住他，“你為何幫朝廷？你本是水匪。”
翻江蛟回頭，咧嘴。
“因為我娘是漢人，我爹是突厥人。幽冥使勾結突厥，要裂土分疆。我爹當年就是被可汗殺了的。我幫朝廷，是為報仇。”
說完，他躍出廟門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狄仁傑沉默。
“大人，信他嗎？”李元芳問。
“信。”狄仁傑起身，“因為他眼神裡的恨，是真的。元芳，你腿能走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好，我們回城。天亮前，還有件事要做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挖墳。”狄仁傑看向汴州城方向，“挖崔器的墳。我要看看，三年前死的那個人，到底是不是崔器。”
兩人一瘸一拐回城。
到城西亂葬崗時，天已蒙蒙亮。
崔器的墳很簡陋，木碑，土包，荒草萋萋。
狄仁傑撿了根樹枝，開始挖。
李元芳用刀幫忙。
挖了三尺，露出棺材。
薄木棺，已朽爛。
撬開棺蓋。
裡麵是空的。
沒有屍體，隻有幾塊石頭，和一套官服。
官服是汴州漕運使的綠袍，胸前繡彪。
但袍子有血，暗紅色，已發黑。
狄仁傑拿起官服，仔細看。
血漬在背後，是刀傷，一擊斃命。
“崔器是背後中刀。”他喃喃，“是熟人作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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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當年驗屍文書說，是溺水而亡。”李元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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