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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下麵。”崔王氏指腳下，“這畫舫下，有個水牢。他在裡麵，泡了三年。每天，我喂他吃蠱蟲，讓他活著，但生不如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他背叛了幽冥使。”崔王氏眼神轉冷，“三年前，他偷了漕運使印，想向朝廷告密。我隻好‘殺’了他，但又舍不得他死，就養著。”
“那些蠱屍，是你弄的？”
“是。”崔王氏坦然，“我用屍香蠱，控製了兩千人。七月十五，他們會成為祭品，打開幽冥門。到時候，我的夫君，就能複活，成為幽冥之主。”
“複活？”
“對。”崔王氏眼中閃過狂熱，“幽冥門後，是長生界。隻要獻祭足夠血食，就能打開門，讓死者複生。我的夫君，會以神之姿，重臨人間。”
瘋子。
狄仁傑盯著她。
“劉能的女兒，也是你殺的？”
“她該死。”崔王氏冷笑，“她愛上我夫君，想帶他私奔。我隻好讓她‘病逝’，煉成蠱屍。現在，她是我最忠實的奴仆。”
“劉能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，但不敢說。”崔王氏笑，“因為他女兒在我手裡。現在，他也在我手裡。狄公，你也在。”
她拍手。
畫舫四周，水麵翻湧。
數十個“水鬼”冒出，手持弩箭，對準狄仁傑。
“現在，給你兩個選擇。”崔王氏伸出兩根手指，“一，加入幽冥使，我許你副舵主之位。二，死，成為蠱屍。”
狄仁傑笑了。
“我選三。”
“三？”
“殺了你，毀了你所有蠱蟲。”狄仁傑從懷中掏出一個布袋，打開。
裡麵是鹽。
他抓起一把，撒向崔王氏。
鹽未到，崔王氏已尖叫後退。
但鹽撒在畫舫地板上，地板下傳來嘶嘶聲。
是蠱蟲的慘叫。
“你——”崔王氏怒極，“殺了他！”
“水鬼”們放箭。
狄仁傑翻滾躲開，撞破船舷，落水。
水下，早有“水鬼”等著。
短刀刺來。
狄仁傑不會水，但憋著氣，掏出匕首亂劃。
劃中一人手腕，血染紅水。
但更多“水鬼”圍上。
要死在這了嗎？
突然，一道黑影從水底衝來。
是翻江蛟。
他手持分水刺，如蛟龍入水，刺倒三人。
然後抓住狄仁傑，往岸邊遊。
岸上，李元芳已帶兵趕到，箭雨壓製畫舫。
翻江蛟把狄仁傑推上岸，自己返身殺向畫舫。
“劉能呢？”狄仁傑咳嗽。
“救下了，但蠱蟲入腦，昏迷不醒。”李元芳扶起他，“宋仵作在救。”
狄仁傑看向河心。
畫舫起火，崔王氏站在船頭，狂笑。
“狄仁傑！你毀我大計，我也不會讓你好過！汴州城，已埋下萬枚蠱卵！三日後，全城皆成蠱屍！哈哈哈——”
她縱身跳入火中。
畫舫爆炸。
碎片紛飛。
翻江蛟遊回，手裡提著個人頭。
是崔王氏的，但臉上皮膚脫落，露出另一張臉。
年輕，貌美，眉心有紅點。
是劉能的女兒，劉柳。
“她戴了人皮麵具。”翻江蛟喘氣，“崔王氏，可能就是劉柳假扮的。真的崔王氏，恐怕早就死了。”
狄仁傑盯著人頭。
“三日後，蠱卵孵化……元芳，傳令全城：即刻起，所有人不得飲用河水，不得食用魚蝦。所有水井，撒鹽消毒。”
“是！”
“還有。”狄仁傑看向漕河，“挖，把河底所有沉船挖出來。我懷疑，蠱卵就藏在船裡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元芳去傳令。
翻江蛟低聲道：“狄公，王方翼的兒子，救出來了。但他中了蠱，昏迷。”
“能救嗎？”
“宋仵作在試。”
“帶我去。”
三人趕回府衙。
殮房裡，宋仵作正在給一個少年喂藥。
少年十五六歲，麵色發黑，後頸有紅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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