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三刻，一艘‘浪裡飛’靠三號碼頭，沒卸貨，天不亮就走了。守軍說是巡檢船，但我看不像——吃水太深，載了重貨。”
“什麼貨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船離港時，我聞到一股味……”翻江蛟皺眉，“像……像死魚，混著藥味。”
是養蠱的藥水味。
狄仁傑抓起地圖。
“走，去三號碼頭。”
三人衝出陳府，上馬疾奔。
到碼頭時，那艘“浪裡飛”已不見蹤影。
但棧橋上，留著幾個濕腳印。
腳印很深，是負重留下的。腳印旁，灑著些白色顆粒。
狄仁傑撿起。
是鹽粒，粗鹽，沾著黑色淤泥。
“他們運的是鹽。”他喃喃，“從洪澤湖運鹽到汴州，又從汴州運鹽回湖。為什麼？”
翻江蛟突然道：“鹽可防腐。洪澤湖濕氣重，屍體易腐。若要用屍體養蠱，需大量鹽醃製，防止腐爛過快。”
“屍體？”李元芳一驚。
“對。”翻江蛟臉色發白，“洪澤湖這些年，失蹤漁民不下千人。都說被水怪拖走，但我覺得……是被抓去煉蠱了。”
狄仁傑盯著運河水。
“元芳，你即刻動身。翻江蛟，你找條快船，我們追那艘‘浪裡飛’。”
“是！”
李元芳上馬，奔長安。
翻江蛟去找船。
狄仁傑獨自站在碼頭，看著運河南下方向。
千裡運河，七處暗樁。
幽冥使布局多年，就為七月十五。
他必須在之前，毀掉一切。
但時間，隻剩十天。
“大人！”翻江蛟劃來一艘小艇，“上船！”
狄仁傑跳上。
小艇順流而下，急追。
行出十裡，前方出現那艘“浪裡飛”。
船速很快，但吃水重，跑不快。
翻江蛟加力劃槳，逼近。
距百丈時，“浪裡飛”突然調頭，船頭對準小艇，加速撞來。
“躲！”狄仁傑喝。
翻江蛟急轉舵。
兩船擦邊，火星四濺。
“浪裡飛”船舷打開，露出弩窗。
箭雨射出。
狄仁傑趴倒，箭釘滿船板。
翻江蛟揮槳打落數箭，但左肩中箭，悶哼。
“浪裡飛”上，站出一個人。
黑衣，蒙麵，手持長弓。
他拉弓，箭指狄仁傑。
箭出。
狄仁傑翻滾，箭射穿船舷。
蒙麵人冷笑，又搭一箭。
但這時，上遊傳來號角。
是水軍戰船，三艘，順流而下，打“漕運巡檢”旗。
蒙麵人見狀，揮手。
“浪裡飛”轉向，衝向南岸淺灘。
“追！”狄仁傑咬牙。
小艇追去。
“浪裡飛”衝上沙灘，蒙麵人跳船，奔入蘆葦蕩。
狄仁傑和翻江蛟追上。
追出三裡，蒙麵人突然停下，轉身。
他摘下麵巾。
是張年輕的臉，二十多歲，眉清目秀，但眼帶邪氣。
“狄公，別追了。”年輕人笑，“你兒子在我手裡。”
狄仁傑瞳孔驟縮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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