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1章 副使反水，供出刺史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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汴州，刺史府，亥時。
燭火通明的大堂裡，汴州刺史劉琨正襟危坐，但握著茶杯的手在微微發抖。他麵前站著三個人：幽冥使特使“黑蝠”、突厥使者阿史那骨咄祿，還有一個被鐵鏈鎖著、跪在地上的男人——漕運副使周文禮。
不，應該說是“前漕運副使”，三天前就該是具屍體的周文禮。
“劉大人，解釋一下。”黑蝠聲音嘶啞，青銅麵具下的眼睛盯著劉琨，“你說周文禮已滅口沉河，為何他會在狄仁傑手裡？還供出了幽靈船隊的所有賬冊？”
劉琨額頭冒汗。
“下、下官也不知……那日明明讓人綁了石頭沉進三岔口漩渦，按理說絕無生還可能……”
“按理說？”阿史那骨咄祿冷笑，他漢語生硬，但字字如刀，“劉大人，可汗派我來，是驗收汴州城防，接收三千私兵的。可現在，狄仁傑還活著，幽靈船隊被毀，軍械賬冊全落在他手裡。你讓我回去，怎麼向可汗交代？”
“特使息怒……”劉琨擦汗，“下官、下官已調集私兵，今夜就封鎖全城，搜捕狄仁傑餘黨……”
“搜捕？”黑蝠打斷，“狄仁傑此刻正在幽州城外，和王孝傑的五千騎兵一起，衝擊可汗的十萬大軍。你搜汴州有什麼用？”
劉琨臉色慘白。
“他、他去幽州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黑蝠走到周文禮麵前，抬起他下巴，“周副使，你說，狄仁傑還知道什麼？”
周文禮抬頭，滿臉血汙，但眼神凶狠。
“我知道的可多了。劉琨，你這些年替太平公主走私的軍械，總計弩五千、甲八千、箭三十萬，還有糧草二十萬石，都記在賬上。你養的三千私兵，藏在城西黑風山，領頭的叫趙霸，是你小舅子。你還收了突厥黃金五萬兩，答應七月十五獻城時，開西門迎突厥騎兵入城——這些，狄公全知道了。”
劉琨渾身發抖。
“你、你血口噴人！”
“血口？”周文禮咧嘴笑，露出帶血的牙，“你胸口內袋裡，現在就揣著突厥可汗的密信，蓋著狼頭金印。要搜嗎？”
劉琨下意識捂住胸口。
這個動作，等於招了。
黑蝠和阿史那骨咄祿對視一眼。
“劉大人，”黑蝠緩緩拔刀，“對不住了。你知道的太多，又太蠢。留你不得。”
“等等！”劉琨後退，“我還有用！汴州城防圖在我手裡，守軍將領半數已被我收買，隻要我一聲令下，汴州不攻自破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阿史那骨咄祿也拔刀，“你的副將張橫，昨夜已向我們投誠。現在，汴州守軍隻聽他的。”
劉琨如遭雷擊。
張橫，他最信任的副手，竟然……
“為什麼……”
“因為你給的太少。”張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門開，一個披甲將領走進來，正是汴州副將張橫。他身後跟著十幾個親兵，刀已出鞘。
“劉琨，你每年貪墨軍餉三十萬兩，分給兄弟們多少？五百兩。突厥可汗答應，獻城之後，每人賞金百兩，官升三級。你說，我們跟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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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琨癱坐椅上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劉琨，”黑蝠刀尖抵住他咽喉，“最後給你個機會。說出太平公主在長安的內應是誰，我留你全屍。”
劉琨慘笑。
“我說了，你們就會放過我家人？”
“不會。”阿史那骨咄祿搖頭，“但不說，你全家都得死，死得很慘。”
劉琨沉默良久，閉眼。
“是上官婉兒。”
滿堂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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