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破陣之法，以鹽攻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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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四，午時，汴州漕運司。
狄仁傑麵前攤著一張漕河詳圖，他左手纏著繃帶——是昨天動用子蠱王反噬的傷口，深可見骨。但他右手執筆，在圖上一連標了七個紅圈。
“白蝙蝠雖敗，但他在汴州上遊至少還有七個養蠱池。”筆尖點著最上遊的紅圈，“這裡是源頭，洪澤湖。他在湖中下蠱卵，借大潮衝入漕河。昨日水戰中，我觀察屍兵，它們身上有湖底特有的黑藻——說明這些蠱屍在洪澤湖底培育了至少三個月。”
“可我們沒時間清剿七個蠱池。”李元芳臉色比昨天更差了，蠱毒已蔓延到脖頸，黑線像蛛網爬滿半張臉，“大人，您的手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狄仁傑用筆杆敲了敲桌上三個陶碗。碗裡分別是清水、鹽、生石灰。“翻江蛟，你是水匪出身，可知生石灰遇水會怎樣？”
“發熱，沸騰，能煮熟魚蝦。”翻江蛟道，“水匪劫船時，常用生石灰包擲敵船，遇水爆開，燙傷水手。”
“對。”狄仁傑將鹽倒入生石灰碗中，混合，“鹽可殺蠱，生石灰遇水放熱，可加速鹽分擴散，更能燙死蠱蟲。若我們將官鹽與生石灰混合，製成‘鹽石灰’，在大潮夜撒入漕河，可一舉滅殺水中蠱卵、幼蟲。”
“可需要多少？”
“至少十萬斤。”狄仁傑看向王孝傑，“王將軍，汴州官倉還有多少存鹽？”
“不足三萬斤，生石灰更少，隻有幾千斤。”
“不夠。”狄仁傑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向東南方向，“但揚州有。王岩雖死，他的鹽倉還在，至少存鹽五十萬斤。生石灰……揚州是漕運樞紐，修繕河道、建造碼頭都需要生石灰，官倉應有十萬斤以上。”
“可揚州現在是張柬之的人控製……”
“那就搶。”狄仁傑轉身，眼神決絕，“翻江蛟，我給你三百人，輕裝快馬，奔襲揚州鹽倉。不要硬拚，放火，製造混亂，趁亂搶鹽和生石灰。記住，隻要鹽和石灰，別的不要。搶到後，立刻裝船，順運河北上，最遲明日寅時，必須運到汴州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“王將軍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
“你帶五千人，沿漕河兩岸布防。在七個蠱池下遊，各設伏兵五百，備火箭、火油。一旦蠱屍出現，先撒鹽石灰，再以火箭攻之。記住，絕不能讓蠱屍上岸。”
“是！”
“元芳。”狄仁傑看向李元芳，“你傷重，留守汴州，調度全局。若明日寅時，鹽石灰未到，你就帶百姓撤離，往洛陽方向退。能走多少是多少。”
“大人，您呢？”
“我去上遊。”狄仁傑指向地圖上最遠的那個紅圈——洪澤湖入口，“白蝙蝠的主力，一定在那兒。他昨日敗退，必會退守老巢，重振旗鼓。我要在他發動最後一波攻勢前，毀了他的蠱池。”
“可您隻有一個人……”
“誰說我一個人？”狄仁傑從懷中掏出玉盒，子蠱王在盒中緩緩蠕動，“我有它，有蠱王，可禦萬蠱。夠了。”
“太危險了！”
“必須去。”狄仁傑收好玉盒，“白蝙蝠在信中說，七月十五子時，玄武門見。說明他真正的目標，還是長安。他在汴州的所作所為，都是為了拖住我們，為太平公主在長安的宮變爭取時間。我們必須速戰速決，然後回援長安。”
眾人沉默。
“都去準備吧。”狄仁傑揮手，“酉時出發，各就各位。”
眾人退下。
李元芳留下，低聲道：“大人，您的蠱王反噬……”
“還撐得住。”狄仁傑解開左手繃帶，傷口已發黑，有金色細蟲在血肉中蠕動——是子蠱王在反噬母蠱，“但時間不多。必須在子蠱王徹底反噬前，解決白蝙蝠，拿到解藥。”
“解藥？”
“子母蠱王同源，白蝙蝠那裡，一定有克製反噬的解藥。”狄仁傑重新包紮傷口，“這也是我必須去的原因。”
“我陪您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狄仁傑按住他肩，“汴州需要你坐鎮。元芳，記住，若我明日辰時未回，你就帶百姓走，然後……去長安，救陛下，救春兒。”
“大人……”
“這是命令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酉時，眾人分頭出發。
狄仁傑單人單騎，沿漕河北上。
夜路難行，但他不敢停。胸口蠱紋隱隱作痛，子蠱王的反噬在加劇。他必須在天亮前，趕到洪澤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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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時，抵洪澤湖口。
遠遠望去，湖心島上有燈火，隱約可見船影幢幢。
是白蝙蝠的巢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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