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,死了快一百年了。
但宇文愷的後人呢?
“那老頭子住哪兒?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但他每次來,都坐一輛黑篷馬車,車夫是個啞巴。”
黑篷馬車,啞馬車夫。
狄仁傑想起,在汴州時,太平公主的餘黨中,也有這樣一輛馬車。
是幽冥使的聯絡車。
“下次他再來,立刻報官。若敢隱瞞,以同謀論處。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
離開賭坊,李元芳回來了,臉色凝重。
“大人,查到了。當年接替婁師德的,是張柬之。”
張柬之。
果然是他。
“銀子呢?追回多少?”
“隻追回十萬兩,其餘四十萬兩,至今下落不明。但有趣的是,”李元芳壓低聲音,“那十萬兩,是張柬之‘追回’的。他因此立功,升任幽州長史,從此平步青雲。”
“自盜自追,好手段。”狄仁傑冷笑,“張柬之盜走銀子,嫁禍婁師德,自己又假裝追回一部分,既得了功勞,又除了政敵。一石二鳥。”
“可婁師德後來為何不揭穿他?”
“因為沒證據。”狄仁傑道,“張柬之做得乾淨,唯一的知情人周德海,恐怕已滅口。婁師德隱忍多年,暗中調查,最終查到了幽冥使頭上——他發現,張柬之就是幽冥使的重要成員,甚至可能是總舵主之一。但張柬之位高權重,又有太平公主撐腰,他動不了。所以,他選擇隱入暗中,以‘總舵主’的身份,與張柬之周旋,伺機鏟除。”
“可那微雕……”
“是張柬之的反間計。”狄仁傑道,“他察覺婁師德在查他,便偽造微雕,借刺客之死,嫁禍婁師德,逼他現形。若我所料不差,此刻張柬之已在長安,向陛下進讒,說婁師德勾結幽冥使,意圖謀反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“立刻回長安。”狄仁傑轉身,“但在此之前,要先找到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宇文懷。”狄仁傑眼中閃過銳光,“宇文愷的曾孫,幽冥使的‘技術總監’。所有微雕、機關、毒藥,都出自他手。找到他,就能證明微雕是偽造的。”
“他在哪兒?”
“在揚州。”狄仁傑看向北方,“而且,就在皇陵。隋煬帝陵下,必有宇文愷留下的地宮。宇文懷,一定藏在那裡。”
“可皇陵守衛森嚴……”
“我們不闖皇陵。”狄仁傑道,“我們等他自己出來。”
“怎麼等?”
“用這個。”狄仁傑掏出那半張揚州城防圖,“這圖上,有個紅圈標在皇陵東北三裡,是‘廢礦坑’。我猜,那裡是地宮的另一個出口。我們埋伏在那兒,守株待兔。”
“可萬一他不出來……”
“他會出來的。”狄仁傑看向天色,“因為今夜子時,太平公主要與他碰麵,商議最後一步計劃。我們隻要等到子時,就能一網打儘。”
“是!”
眾人上馬,奔城北廢礦坑。
到地方時,已近黃昏。
廢礦坑深不見底,周圍荒草叢生。狄仁傑帶人埋伏在坑邊灌木叢中,靜待夜幕降臨。
戌時,夜幕低垂。
亥時,月明星稀。
子時將至,礦坑深處,傳來“哢哢”的機括聲。
一道暗門,緩緩打開。
一個人影,提著一盞綠燈籠,從門中走出。
瘦高,山羊胡,左手缺根小指。
正是賭坊老板描述的老頭子。
他左右張望,見無人,才吹滅燈籠,快步走向不遠處一輛黑篷馬車。
馬車旁,站著一個黑衣人,戴青銅麵具。
是白蝙蝠,阿史那思摩。
兩人正要交談。
狄仁傑一揮手。
“動手!”
埋伏的兵士一擁而上。
老頭子反應極快,甩手打出三枚毒鏢,但被李元芳揮刀打落。
阿史那思摩拔刀迎戰,但寡不敵眾,很快被製服。
老頭子見狀,轉身要逃回暗門。
狄仁傑甩出匕首,刺中他腿。
他倒地,被擒。
“宇文懷?”狄仁傑走到他麵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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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頭子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隨即冷笑。
“狄仁傑,你果然來了。”
“微雕是你刻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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