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宰相之影，忠奸難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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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一，卯時，揚州城，舊漕運司檔案庫。
狄仁傑在堆積如山的卷宗裡，找到了那本落滿灰塵的《揚州漕司紀要·貞觀卷》。書頁泛黃，墨跡漫漶，但其中一頁被人反複翻看，邊緣已磨損——記載的是貞觀二十三年，揚州漕運使婁師德任上的“漕銀失蹤案”。
五十萬兩漕銀，在押運途中不翼而飛。時任揚州漕運使的婁師德因此被貶為庶人，三年後才得平反，重入朝堂。卷宗最後批注：“案有蹊蹺，銀蹤成謎，疑有內鬼。”
“大人，”李元芳提著風燈湊近，燈光照亮狄仁傑凝重的側臉，“婁師德若真是幽冥使總舵主，當年為何要盜漕銀？他那時已是四品大員，前途無量，何必自毀前程？”
“這正是疑點。”狄仁傑指尖劃過“內鬼”二字，“若他是內鬼，監守自盜，手法未免太拙劣——他是主官，銀子丟了，他首當其衝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麼？”
“除非，他是替人頂罪。”狄仁傑合上卷宗，“或者，銀子根本沒丟，而是被他轉移到了別處，用於……組建幽冥使的初始資金。”
李元芳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五十萬兩，足夠養一支私兵，建一個龐大的地下組織。”
“對。”狄仁傑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晨光透進布滿蛛網的木窗，“但還有另一種可能——他是被陷害的。真凶盜走銀子，嫁禍於他。他當年能平反，是因為找到了真凶的蛛絲馬跡，但迫於某種壓力，沒有公開。”
“什麼壓力？”
“真凶位高權重，他動不了。”狄仁傑轉身，“元芳，你立刻去查兩件事：第一，當年婁師德被貶後，誰接任了揚州漕運使？第二，那五十萬兩漕銀，最後追回了多少？”
“是！”
李元芳轉身離去。
狄仁傑重新翻開卷宗，仔細看證物清單。清單上列著：漕船三艘，船工三十七人，護銀兵一百，皆失蹤。唯一找到的，是半塊腰牌——揚州漕運司副使的腰牌，上麵刻著“周”字。
周。
揚州漕運司副使，姓周的，貞觀年間隻有一人——周文禮的父親，周德海。
周文禮。
那個本該在押送長安途中，卻出現在汴州，被趙鐵鷹控製的漕運副使。
父子兩代，都與漕銀案有關。
是巧合，還是宿命？
狄仁傑收起卷宗，走出檔案庫。
外麵，揚州城剛蘇醒，街市漸喧。但他無心觀看，直奔揚州府衙——他要調閱周德海的舊檔。
到府衙，卻吃了個閉門羹。
“狄公，不是下官不給，是……”揚州刺史王薄搓著手，一臉為難，“周德海的卷宗，三日前被刑部調走了，說是要複核舊案。”
“刑部誰調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婁相親自批的條子。”
婁師德？
他為何突然要調走周德海的卷宗？
是察覺狄仁傑在查，先下手為強？
“條子還在嗎？”狄仁傑問。
“在，在。”王薄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公文，蓋著刑部大印，批文確是婁師德筆跡，日期是七月十八——正是狄仁傑在汴州大戰白蝙蝠那日。
時間對得上。
但狄仁傑盯著批文右下角的印章，突然發現異樣——刑部大印的“部”字，右邊那一豎，微微偏左。真正的刑部印，這一豎直而正。
是偽造的。
有人冒充婁師德，調走了卷宗。
“王大人，”狄仁傑收起公文，“此事還有誰知？”
“就、就下官和主簿……”
“主簿在哪兒？”
“在……在值房。”
“帶我去。”
兩人來到值房，主簿的座位空著，桌上茶還溫。
“人呢？”王薄問小吏。
“剛、剛出去，說肚子疼，去茅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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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找！”
小吏跑出去，片刻後，連滾爬爬回來，臉色慘白。
“大、大人……主簿他……他死在茅房裡了……”
狄仁傑衝到茅房。
主簿倒在糞坑邊，胸口插著把匕首，一刀斃命。但詭異的是，他右手食指蘸著血，在地上寫了半個字——是個“女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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