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既除了政敵，又轉移了視線。”
“可婁師德為何不向陛下揭發？”
“因為沒證據。”狄仁傑握拳，“張柬之做得滴水不漏。唯一的證人周德海已死，沉銀無蹤。婁師德隻能隱忍，暗中收集證據，等待時機。但張柬之察覺了，所以先下手為強，偽造微雕，借刺客之死，再次嫁禍於他。”
“那我們手裡的信……”
“是鐵證，但不夠。”狄仁傑道，“張柬之完全可以矢口否認，說信是偽造的。除非，我們能找到那四十萬兩銀子的下落，或者……找到當年參與劫銀的幸存者。”
“可水匪都被滅口了……”
“還有一個。”狄仁傑看向那具水匪屍體，“他臨死前，手裡攥著‘漕銀’銅錢，懷裡有沉銀圖。這說明，他留了後手——他可能藏了什麼東西，能證明當年真相的東西。”
“在哪兒？”
狄仁傑蹲下，仔細檢查屍體。指甲縫裡有黑色淤泥，是河底特有的黑泥。嘴唇發紫，是中毒。但嘴角，有一絲極淡的紅色——是胭脂。
一個水匪，怎麼會沾到胭脂？
“他是女人？”李元芳驚道。
“不，他是男人。”狄仁傑掰開屍體的嘴，牙齒上沾著紅色粉末，“是‘胭脂醉’，一種迷藥，混在胭脂裡，可讓人神誌不清，任人擺布。他死前，見過一個女人，一個用這種胭脂的女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揚州城，用‘胭脂醉’的，隻有一家——紅袖招。”狄仁傑起身，“那是揚州最大的青樓，也是幽冥使的聯絡點之一。這水匪死前，一定去過紅袖招，見了某個重要人物，拿到了沉銀圖，但也被下了滅口蠱。”
“可紅袖招三日前已被查封……”
“查封的是明麵上的。”狄仁傑看向揚州城，“暗地裡的，還在。元芳，你帶人，秘密包圍紅袖招。我從正門進，會會那位‘重要人物’。”
“是！”
午時，紅袖招。
樓內空無一人，桌椅倒翻，一片狼藉。但後院的戲台上，卻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紅衣女子，背對門口，正在彈琵琶。曲調哀婉，是前朝的《玉樹後庭花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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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仁傑走到台下。
“姑娘好雅興。”
女子停手，緩緩轉身。
一張臉，美得驚心動魄，但眼神冰冷如刀。她看起來三十多歲，但眼角已有了細紋。
“狄公，終於來了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卻有種別樣的魅惑。
“你是誰？”
“柳如是，紅袖招的花魁，也是……宇文懷的女人。”柳如是放下琵琶，“我知道你會來，所以在這兒等你。”
“等我做什麼？”
“告訴你真相。”柳如是起身，走到狄仁傑麵前，“二十年前，劫漕銀的，不是水匪，是張柬之的私兵。他假扮水匪，劫了銀子，殺了周德海，沉屍潭底。然後，他分給宇文懷十萬兩，讓他建地宮、煉蠱蟲。剩下的三十萬兩，他自己吞了，用於賄賂朝臣，培植勢力。”
“證據呢？”
“在我手裡。”柳如是從懷中掏出一本賬冊，“這是宇文懷的私賬，記錄了他與張柬之的所有往來。包括那十萬兩銀子的每一筆去向，以及……張柬之讓他偽造微雕，陷害婁師德的詳細指令。”
狄仁傑接過賬冊，翻看。
確鑿無疑。
“你為何幫我？”
“因為宇文懷死了。”柳如是眼中閃過痛色，“他本不想再為張柬之賣命，但張柬之以我性命相挾。現在，他死了，我也活不了。但死前，我要拉張柬之墊背。”
“張柬之在哪兒？”
“在長安，正等著你的死訊。”柳如是冷笑，“他以為，你查不到這裡。但宇文懷留了一手——他在老龍潭底，埋了另一本賬，記錄著張柬之與突厥、倭國的所有密約。那才是真正的鐵證。”
“賬在潭底？”
“在周德海的棺材裡。”柳如是道，“宇文懷將賬本和周德海的屍骨封在一起，沉入潭底。他說，若他死了，就讓我告訴你，讓你去取。現在，是時候了。”
狄仁傑盯著她。
“你為何不早說？”
“因為我在等。”柳如是看向門外，“等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話音未落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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