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銀窖驚現，白骨如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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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三，子時，老龍潭。
上官婉兒嘴裡銜著空心蘆管，潛入冰冷的潭水。水下一片漆黑，隻有手中夜明珠發出幽幽綠光，照亮前方三尺。她按柳如是說的位置下潛——周德海骸骨正下方三丈，有塊刻著魚紋的青石板，石板下是機關。
下潛兩丈，水溫驟降。
下潛三丈，水流變得湍急，是暗流。
她終於看到那塊青石板，半埋在淤泥裡，上麵刻的魚紋已模糊不清。她摸索著找到魚眼位置——左眼凸起，是機關鈕。
按下。
“哢噠——”
石板緩緩移開，露出一個黑洞。
一股腐臭衝出，混著銀子的金屬味。
是銀窖。
她鑽進黑洞，裡麵是個天然溶洞改造的密室，約莫三丈見方。夜明珠的光照進去的瞬間，她瞳孔驟縮。
銀子。
堆成山的銀子，一錠錠碼放整齊，在幽光下泛著慘白的光。但比銀子更刺眼的，是銀子旁的那些東西——
白骨。
成堆的白骨，至少百餘具，橫七豎八堆在角落裡。有的還穿著破爛的漕丁號衣，有的隻剩骨架。所有白骨的頭顱都朝同一個方向——銀窖入口，仿佛死前都在看著門口。
是當年失蹤的那些漕丁和船工。他們沒逃，是被滅口後，扔進了銀窖，和賊贓埋在一起。
上官婉兒遊近，仔細看那些白骨。
致命傷都在後腦——鈍器擊打，一擊斃命。手法乾淨利落，是職業殺手。
但有一具白骨不同。
它坐在銀子堆最高處，背靠洞壁，頸骨上套著鐵鏈，鎖在石壁上。胸骨插著三把匕首，呈“品”字形。骸骨手中，緊緊攥著一個鐵盒。
是周德海？
不，周德海的屍骨在潭底，被鐵鏈鎖著。這具骸骨是誰？
她遊過去，掰開骸骨手指，取出鐵盒。
盒子沒鎖，打開，裡麵是一本羊皮冊子，和一枚銅印。
印上刻著：揚州漕運使，張。
張柬之的私印。
冊子封麵上寫著：幽冥使總賬·甲字卷。
她翻開。
第一頁就讓她渾身發冷：
“貞觀二十三年，七月初三，劫漕銀五十萬兩，沉潭。殺漕丁一百三十七人，沉屍銀窖。留十萬兩充公，餘四十萬兩，分貯三處：”
“一處：老龍潭銀窖，三十萬兩。”
“二處：洪澤湖水寨，五萬兩。”
“三處：長安太平觀，五萬兩。”
後麵詳細記錄了每筆銀子的去向：賄賂朝臣、豢養死士、購置軍械、煉製蠱蟲……每一筆，都蓋著張柬之的私印。
鐵證如山。
上官婉兒收起冊子和銅印，正要離開，突然，銀窖深處傳來“哢嚓”一聲輕響。
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。
她猛地回頭。
夜明珠的光照向窖底深處。
那裡，堆疊的白骨，在動。
不，不是動，是……在重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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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落的骨頭像被無形的手操控，一塊塊拚接起來，組成一具具完整的骨架。然後，這些骨架，緩緩站起。
一百多具骷髏，眼眶裡燃著綠火，齊刷刷看向上官婉兒。
“咯咯咯——”
骨頭摩擦的聲音，在密閉的銀窖裡回蕩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是蠱。
有人在這些屍骨上下了“屍蠱”，一旦有人觸動銀窖機關，蠱蟲就會蘇醒，操控屍骨攻擊入侵者。
上官婉兒拔出水下匕首，但手在抖。
太多了。
一具骷髏撲來，骨爪抓向她麵門。
她揮匕首格擋，骨爪被斬斷，但更多骷髏圍上。
她且戰且退，退向洞口。
但洞口，也被骷髏堵住了。
完了。
她背靠銀子堆，握緊匕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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