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1章 歸鄉途中 暗影隨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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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沿著官道向東南方向行駛了整整一天，在傍晚時分抵達了洛陽城外的驛站。狄仁傑決定在此歇息一晚，明日再繼續趕路。驛站不大，隻有幾間客房，但收拾得還算乾淨。驛丞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，看到狄仁傑的官憑文書，連忙安排了最好的房間。
晚飯後，狄仁傑坐在窗前，借著油燈的光芒，再次拿出了慧明交給他的那封信。信紙已經有些褶皺，但字跡依然清晰。他盯著那個“武”字，久久沒有移開目光。武則天走了。她離開了龍門石窟，不知去向。她會去哪裡？是去了江南，還是去了蜀中？或者是去了更遠的地方？
他放下信，揉了揉太陽穴。肩頭的傷口在陰天隱隱作痛，提醒他那場叛亂的真實性。沈煉死了，太平公主死了，李澄死了，高力士死了。所有與玄武衛有關的人，幾乎都死了。但玄武衛本身，並沒有被徹底摧毀。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成員，那些被沈煉收買的官員，都還活著。他們隻是暫時蟄伏起來，等待著下一個機會。
他吹滅油燈，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。黑暗中，各種念頭紛至遝來，讓他無法入睡。他索性不再強迫自己，睜開眼睛，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發呆。
半夜時分，驛站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。馬蹄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，由遠及近，最終在驛站門口停了下來。緊接著，傳來敲門聲和驛丞開門的聲音。
狄仁傑坐起身，披上外衣，走到窗邊，透過窗縫向外看去。月光下，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影站在驛站門口，正在與驛丞說著什麼。驛丞點了點頭，將那人引進了驛站。
狄仁傑的目光變得警惕。他回到床邊，穿上鞋子，將短劍藏在袖中，然後走到門邊，側耳傾聽。走廊中傳來腳步聲，越來越近，最終在他隔壁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。緊接著，傳來開門聲和關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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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等了一會兒，確認沒有其他動靜後，悄悄打開房門，探出頭去。走廊中空無一人，隔壁房間的房門緊閉，門縫中透出一絲燈光。他走到隔壁房間門口，蹲下身，透過門縫向內看去。
屋內，那個穿黑色鬥篷的人影正坐在桌前，手中拿著一封信。他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麵孔。那張麵孔，狄仁傑有些眼熟，但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。那人看完信後，將信湊到油燈上點燃，看著它燒成灰燼。然後，他站起身，吹滅油燈，躺到了床上。
狄仁傑悄悄退回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。他躺在床上，腦海中反複回憶著那張麵孔。他一定在哪裡見過那個人，但就是想不起來。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，就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裡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狄仁傑起床洗漱後，來到驛站的大堂吃早飯。那個穿黑色鬥篷的人也坐在大堂中，正在喝粥。看到狄仁傑下樓，那人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然後又低下頭，繼續喝粥。
狄仁傑在他對麵的桌旁坐下，要了一碗粥和兩個饅頭。他一邊吃，一邊暗中觀察那個人。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，看起來像一個行商。但他的手指修長白皙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，不像是一個常年奔波在外的人。
吃完早飯，狄仁傑結賬離開驛站。元芳已經備好了馬，正在門口等他。他翻身上馬，正要出發，那個穿青色布衣的人也走出了驛站，騎上一匹黑馬，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駛去。
狄仁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的儘頭，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。他收回目光，抖了抖韁繩，策馬沿著官道繼續前行。
走出約莫十裡路，前方出現了一片麥田。麥子已經收割完畢，隻剩下光禿禿的麥茬。幾隻烏鴉在田間覓食，看到有人過來，撲棱著翅膀飛走了。狄仁傑勒住馬，目光在麥田中掃視了一遍。麥田很安靜，隻有風吹過麥茬發出的沙沙聲。
“大人，怎麼了？”元芳問道。
“沒什麼。”狄仁傑搖了搖頭，繼續策馬前行。
但他心中的不安感，卻越來越強烈。他總覺得，有人在暗中跟蹤他們。但他幾次回頭，都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。
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座小鎮。小鎮不大，隻有一條主街，街兩旁開著幾家店鋪。狄仁傑決定在小鎮上吃午飯，順便讓馬匹休息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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