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惡仆欺主占田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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惡仆欺主勢洶洶，強占田宅逞威風。
昔日低頭哈腰輩，今朝翻臉噬恩主。
賈府被官府正式查封，所有產業暫歸官府管理，隻待後續拍賣處置。秋風掃過空蕩的寧榮街，卷起地上的枯葉與塵土，殘破門樓上的蛛網在風中飄搖，幾隻烏鴉棲息在屋脊上，發出“啞啞”的叫聲，像專門來吊喪的客人，更添悲涼。
“賴大！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！竟敢私占東莊三百畝良田！”林之孝在衙門外攔住賴大，聲音嘶啞如裂帛，眼中滿是憤怒。
賴大穿著一身嶄新的綢緞衣裳，手中把玩著折扇，聞言冷笑一聲，故意將袖中露出的銀票輕輕晃了晃：“什麼私占？這是我憑本事從官府手裡買下的，有地契為證，你算什麼東西，也敢來管我的事？”
“那地契是假的！你勾結府裡的官吏，用低價強行購買！那東莊的田是咱們主子的命根子，是養活賈府上下幾十口人的根本！”林之孝情緒激動，衝上前想抓住賴大，卻被賴大身邊的差役按在地上，動彈不得。
“命根子？”賴大蹲下身，用扇子拍了拍林之孝的臉，語氣中滿是嘲諷，“如今主子們死的死、流放的流放，女眷都被送進了教坊司，還有誰能稱得上是主子？我賴大在賈府熬了三十年，天天低頭哈腰，如今才算是真正做人！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裳，轉身登上早已等候在旁的轎子。抬轎的轎夫，正是昔日賈府裡最底層的粗使仆役，如今卻對賴大畢恭畢敬。林之孝趴在地上，看著轎子遠去，忍不住失聲痛哭。他想起當年賈代善在世時，待他如親子，教他識字、教他理財，可如今家破人亡，他拚死想要護住主子的產業，反被賴大誣陷“侵吞主家財產”，很快就被差役押入了監牢。
周瑞家的帶著女婿冷子興，快步走向賈府的西跨院。她手中緊緊攥著一紙文書，那是她當年偷偷抄錄的賈府曆年租契，上麵詳細記錄了各處房產的地界與價值，如今成了她謀利的工具。
“官爺，這處西跨院，我出五十兩銀子買下。”冷子興走到看守西跨院的官差麵前，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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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十兩？你怕是在開玩笑！”官差立刻搖頭，語氣中滿是不屑，“這可是京城寸土寸金的地界，就算賈府倒了，這院子也值兩百兩以上！”
周瑞家的見狀，連忙上前，將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遞到官差手中，又悄悄塞過去一包碎銀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官爺，您也知道，如今主子們都倒了，這房契早點出手，您也能早點交差，還能落個實惠。再說……我手裡還有些賈府賬冊的底細，說不定日後能幫上您的忙，您不想要嗎？”
官差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碎銀，又看了看周瑞家的遞來的銀票，臉上立刻露出笑容，不再多言，轉身進屋取出房契，遞給了冷子興。
夜深了，周瑞家的在自己新買下的西跨院裡，點上油燈，仔細看著手中的房契。她手指輕輕撫過“榮國府西跨院”五個字，喃喃自語：“當年我從鄉下逃荒來京城，走投無路，是老太太賞了我一碗粥，我才活了下來……可如今，粥早就冷了，那份恩情，也該斷了。”
她將房契小心翼翼地鎖入箱底，又從抽屜裡取出一串舊鑰匙——那是王夫人當年賞賜她管理庫房時的信物，每一把鑰匙都代表著一份信任。她拿著鑰匙猶豫了片刻，最終還是將鑰匙扔進了灶膛。火光一閃，鑰匙很快就化為灰燼，就像她與賈府的舊情一樣，煙消雲散。
水月庵外，賈芹帶著幾個地痞無賴，用力砸著庵門，聲音粗魯：“妙玉師太！快開門！這水月庵如今歸我了，再不開門，我就把門砸爛了！”
庵門緩緩打開一條縫隙，一個小尼姑探出頭來，嚇得渾身發抖：“賈爺，這水月庵是官產，官府還沒開始拍賣，您不能這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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