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舊日恩情今朝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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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日恩情不敢忘，拚死回報在今日。
雖無大力挽狂瀾，寸心亦可昭日月。
京城西市，初雪剛停，地上積著薄薄一層白，太陽掛在灰蒙蒙的天上，光線慘白得沒有一絲溫度。街角的茶棚支起破舊的布簾，爐上煨著廉價的粗茶，白色的霧氣在冷空氣中氤氳，幾個閒人圍坐在桌邊，壓低聲音議論著近期的大事。
“你們聽說沒？賈家那個小丫頭巧姐，最終還是被判入了教坊司，聽說過幾日就要送過去了。”
“那丫頭才幾歲啊？這麼小就入那種地方，真是造孽哦！”
“造孽也沒辦法，誰讓她生在賈家？如今賈家倒了，他們家的人，連街上的狗都不如。”
話音未落，茶棚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踩在積雪上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。一個老婦裹著一件打滿補丁的棉襖，肩上挑著一個破舊的竹筐，腳步蹣跚地走近。她鬢發全白，臉上布滿了深深的溝壑，正是從鄉下趕來的劉姥姥。
“勞駕各位，老婆子打聽個事。”劉姥姥喘著粗氣，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，“請問……賈家的巧姐姑娘，如今被押在何處了？”
眾人見她穿著寒酸，一看就是鄉下婆子，紛紛哄笑起來：“老太太，您一個鄉下的，還認得賈家的小姐？莫不是來湊熱鬨的吧？”
“我不認得她，可她娘鳳姐當年救過我孫兒的命，還賞過我銀子，讓我一家熬過了荒年。”劉姥姥的聲音有些低沉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我劉氏一家，從來不敢忘恩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從竹筐底部摸出一個布包，裡麵是她賣了家裡三畝地換來的銀子，雙手顫抖著遞到眾人麵前：“勞煩各位幫我打聽打聽，要贖出巧姐姑娘，到底需要多少銀子？”
茶博士搖了搖頭，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：“老太太，教坊司的官妓哪那麼好贖？少說也得五百兩銀子！您這點錢，連贖身錢的一個角兒都不夠。”
劉姥姥愣住了，手裡的銀子攥得更緊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她想起當年鳳姐隨手賞她的二十兩銀子，就夠她一家安安穩穩過一年，如今她傾家蕩產，賣了賴以生存的田地，卻連一個孩子的命都贖不起。
“我不信，我不信老天爺就這麼狠心。”劉姥姥喃喃自語，眼中滿是不甘，“總得給我們這些苦命人，留條活路吧。”
她重新挑起竹筐，轉身蹣跚離去，雪地上留下兩行深淺不一的腳印，像兩條在雪地裡艱難尋路的蛇，很快又被飄落的雪花輕輕覆蓋。
賈芸在獄中被提審，主審官一拍驚堂木，厲聲喝道：“賈芸，你可知罪？有人揭發你意圖勾結江湖匪類，圖謀劫獄，快從實招來！”
賈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眼神中滿是不屑：“大人若真有證據證明我劫獄，你們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地在這兒審我？不過是欲加之罪罷了。”
主審官被他懟得語塞，再次拍案：“你還敢狡辯！有人證物證證明你與周瑞之子密謀，意圖營救賈家罪犯，罪加一等！”
賈芸絲毫不懼，挺直了脊梁：“我賈芸雖是賈家旁支，卻也是賈家子孫。為主子分憂，護主子周全，何罪之有？”
他被押回牢房時，渾身已被打得皮開肉綻，鮮血浸透了單薄的囚衣。昏昏沉沉中，他忽然覺得有人輕輕拍打他的臉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芸哥兒！芸哥兒！你醒醒！”是小紅的聲音。
賈芸艱難地睜開眼，透過模糊的視線，看到小紅跪在牢房的鐵欄外，臉上滿是淚水，眼神中滿是心疼。
“小紅……你怎麼來了？這地方不是你該來的。”賈芸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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