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孽海回頭終有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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孽海浮沉亦有岸，善惡到頭終有報。
且看今日囂張輩，他日結局又如何？
賈環捧著官府賞下的五十兩銀子，手指反複摩挲著銀錠邊緣，腳步虛浮地走出都察院大門。冬日的雪光刺眼，映得他臉色發青，嘴角卻抑製不住地咧開，露出一抹得意的笑。
“環哥兒，這邊！”賈芹快步迎上來，手裡緊緊攥著一疊銀票，臉上滿是興奮，“成了！總算成了！我這次分了八十兩！往後咱們也算熬出頭，不用再看別人臉色了！”
賈環嘿嘿一笑，眼神中帶著幾分炫耀：“你那點銀子，還不及我暗地裡從鳳姐賬上挪出來的零頭。”他說著，悄悄晃了晃袖中藏著的一張地契，“賴大托人打點，把東莊子那三頃好地轉到我名下了，隻說是賈政的私產，我‘揭發有功’，官府特許的‘獎賞’。”
賈芹立刻豎起大拇指，滿臉佩服：“高！還是環哥兒你有辦法！回頭我也去尋賴大說說情，把南園子那片地弄到手。咱們兄弟以後，也能當個舒坦的地主老爺！”
兩人相視大笑，轉身就往街邊的酒樓走，點了一桌子菜，燙上一壺熱酒，劃拳行令，吆五喝六，聲音大得引得路人紛紛側目，卻毫不在意。
酒至半酣，賈環醉眼朦朧地趴在桌上，忽然瞥見窗外有一個熟悉的人影閃過，身形和走路的姿態都像極了倪二。他心頭猛地一緊，酒意瞬間醒了三分，壓低聲音對賈芹說：“芹哥兒，咱們……是不是做得太絕了？畢竟都是賈家的人……”
賈芹放下酒杯，冷笑一聲，語氣中滿是不屑：“絕？他們以前怎麼待咱們的？你我不過是賈家旁支，連月例銀子都比寶玉、賈蘭少一等，平日裡誰正眼瞧過咱們？如今他們倒台，咱們翻身，這是天經地義！”
“可……可鳳姐到底是我嬸娘，老太太生前也……”賈環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心裡莫名生出一絲不安。
“老太太？”賈芹嗤笑一聲，打斷他的話，“她心裡隻有寶玉，還有那個林黛玉，幾時真疼過你我？你忘了她當年怎麼罵你娘趙姨娘的？‘下作種子’！這話，我可一直替你記著呢！”
賈環低下頭，看著手中的酒杯，手指不自覺地收緊，杯中酒灑了一桌，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，像一灘凝固的血。
夏金桂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，快步走出薛家大門，身後傳來薛姨媽氣得發抖的聲音，手指著她，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滾！你給我滾出去！我薛家沒有你這種不知廉恥、見風使舵的媳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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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金桂停下腳步，回頭冷笑，臉上滿是嘲諷：“薛姨媽，您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，我早就不是薛家的媳婦了。這身自由，是我自己贖出來的。”她抖了抖手中的休書，語氣越發刻薄，“你兒子薛蟠要被砍頭，你女兒寶琴要被流放，你自家都自身難保，倒還有臉來罵我？”
她說完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，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，很快又被飄落的雪花輕輕覆蓋。她心裡早已有了好去處——城南一個做鹽生意的商人，年過半百，家裡妻妾成群，卻願意出三百兩銀子娶她做“填房”。
“三百兩……”夏金桂喃喃自語，眼中滿是貪婪，“有了這筆錢，足夠我下半輩子吃香喝辣，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了。”
她卻不知道，那個鹽商早已欠下巨額債務，娶她不過是看中了她手中的箱子，想吞了她的嫁妝用來抵債，等榨乾她的價值，便會將她棄之如敝履。
來旺夫婦在一間破舊的小屋裡，借著昏暗的油燈，小心翼翼地數著桌上的銀子，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。
“娘子，咱們總算熬出來了！”來旺搓著手，語氣中滿是激動，“多虧咱們及時告發鳳姐，不僅換得了清白，還得了官府賞的銀子。往後，咱們就能過好日子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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