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，轉身離去，留下寶釵獨自一人在屋內。
寶釵站起身，從箱子底部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，裡麵是她暗中收集的安神散，原本是為了讓黛玉能睡個安穩覺準備的，如今……她不知道這藥粉，會不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。
她再次望向窗外的明月，低聲吟道：“冷月清輝照孤影，寒塘渡鶴影難尋。” 剛念完，她又輕輕改口：“不，還是‘冷月葬詩魂’更貼切……林妹妹的詩，終究還是要葬在這秦淮的煙雨裡了。”
她忽然覺得袖中有些硌手，伸手取出一看，竟是當年寶玉送給她的那枚金麒麟，雖然早已褪去了光澤，握在手中，卻依舊帶著一絲溫潤。
“寶玉……你此刻在遙遠的塞外，可也能望見這輪明月嗎？你是否也在惦記著我們？”
探春依舊被關押在柴房裡，寒夜漫長，難以熬過去。她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地上，聽著寒風穿過破舊的窗紙，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，像在哭泣，又像在訴說。
她想起白日裡，那個送熱粥的老仆，在粥碗的底部，悄悄壓了一張小紙條，上麵寫著：“三姑娘，莫忘秋爽齋舊事。有人在外，未忘你。”
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，卻能確定，必定是曾經在大觀園裡相識的舊人。這份突如其來的惦記，像一絲微弱的光，照亮了她心中的絕望。
她又想起，在賈府還未敗落時，南安太妃曾特意遣人來府中探問她的情況，言語間，似乎有將她許配給遠方王侯的意思。可如今，她淪為賤籍，那樣的婚事，早已成了一場笑話。
“遠嫁又如何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，換到另一個牢籠罷了，終究還是身不由己。”她自嘲地冷笑一聲，眼中滿是不甘。
她從懷中取出一把貼身攜帶的小刀，那是她在被關押前，偷偷藏在身上的。她用刀尖在柴房的牆壁上，一筆一劃地刻下曾經的判詞：“才自精明誌自高，生於末世運偏消。” 刻完之後，她停頓了一下，又在後麵添上一句：“然誌未消，運或可改。”
她心裡清楚，自己若是死了，黛玉、寶釵、湘雲這些姐妹，就更沒有依靠了。她必須活著，必須為自己、為姐妹們爭取一條生路，哪怕這條路布滿荊棘。
靜雅閣的禪房裡，惜春跪在佛像前，手中拿著念珠，低聲誦念著《金剛經》。佛前的青燈，發出微弱的光芒，映著她素淨的臉龐，顯得格外孤寂。
老鴇推開禪房的門，走了進來，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：“慧姑，明日孫老爺要來聽你講經，你若是講得讓他滿意，我便賞你一串沉香念珠，比你現在手上的這串好多了。”
惜春沒有說話，依舊閉著眼睛，口中的誦經聲也沒有停下。
老鴇見她不理睬，冷笑一聲，語氣中滿是惡意：“你姐姐迎春，當年嫁入孫家，最後還不是被活活虐死？明日來的孫老爺，正是她夫家的叔父。他啊，最愛聽你這種看似乾淨的人講佛，往往講著講著，就想拉著你‘參禪悟道’，你可得機靈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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惜春猛地睜開眼睛，眼中閃過一絲怒火，可很快又熄滅了，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。
她繼續低聲誦念：“凡所有相，皆是虛妄。若見諸相非相，即見如來。”
老鴇見她油鹽不進，也不再多言，轉身摔門而去。
惜春拿起手中的念珠，一顆顆仔細數著。忽然，她感覺到其中一顆念珠有些異樣，似乎是空心的。她悄悄將那顆念珠擰開，裡麵藏著一張小小的紙條，上麵寫著：“妙玉遣人，囑你保重。若遇危急之事，咬破此珠，內有毒藥，可保清白。”
惜春看著紙條，淚水無聲地滑落，滴在念珠上。她知道，這是妙玉為她留的最後一條退路，也是她最後的尊嚴。
城外的村塾，是一間簡陋的茅屋，四處漏風，隻能用稻草堵住縫隙，勉強抵禦寒冷。
邢岫煙手持一根竹鞭，站在孩子們麵前，教他們識字。窗外的雪光透過窗戶，映在她清瘦的麵容上，她的臉色雖然有些蒼白，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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