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塵埃落定餘音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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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埃落定餘音繞，白茫茫地真乾淨。
唯有癡兒與慧女，尚存一念問蒼冥。
雪，終於停了。
京城內外，風息浪止，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賈府抄家一案，曆經數月，終於塵埃落定。曾經沸沸揚揚的坊間議論，也漸漸平息，隻餘下些茶館酒肆裡，三三兩兩的閒人偶爾提起，不過輕描淡寫一句：“寧榮二府，算是徹底完了。”
賈府的廢園裡，荒草早已長到沒膝高，破舊的門窗被蛛網封住，再也不見昔日的熱鬨。曾經精致的雕梁畫棟，如今被風雪侵蝕得斑駁不堪，屋簷角的獸首雕像剝落大半，像一顆顆斷了的牙齒，透著淒涼。幾隻烏鴉棲息在光禿禿的枯枝上，發出沙啞的啼叫，仿佛在為這座昔日的繁華府邸憑吊。
流放途中，寶玉與其他囚犯一同夜宿在一座破敗的山神廟裡。
寶玉蜷縮在冰冷的草堆上，寒風從廟門的縫隙裡灌進來，凍得他渾身發抖。之前被打斷的三根手指用破舊的布條裹著，傷口隱隱作痛，夜裡做夢時，常常夢見自己握筆的手突然無力，筆從指間滑落，那些還沒寫完的詩稿，轉眼就被漫天風雪燒成了灰燼。
他昏昏沉沉地睡去，意識模糊間，忽然看見眼前雲霧繚繞，熟悉的景象漸漸浮現——竟又闖入了太虛幻境。
警幻仙子站在“太虛幻境”的石牌坊下，容顏依舊清冷，手中捧著一冊書卷，封皮已不是往日的模樣，上麵題著“金陵十二釵再判”五個字。
“寶玉，你可還記得昔日的‘金陵十二釵正冊’？”警幻仙子輕輕歎息，聲音縹緲。
寶玉連忙跪地，抬頭望著警幻仙子，眼中滿是急切：“弟子記得。可如今，林妹妹、寶姐姐她們……都被送入教坊司，墮入汙泥，難道這真是她們的命定歸宿？”
警幻仙子緩緩搖頭：“命並非天定，而是人自己造就。你當年沉迷風月，不識‘情’的真諦，隻知做那富貴閒人，故舊冊中皆是‘薄命’之語。如今你曆經劫難，她們亦在苦難中掙紮，冊頁早已改寫。”
她翻開書卷，寶玉湊上前去，隻見首頁便是黛玉的判詞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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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：
“淚儘無聲，詩斷魂存。冷月葬花，終歸太虛。”
旁邊的小字注解寫著：“被灌啞藥，失聲不能言，然心中詩意未絕，猶記當年葬花之誓。”
寶玉看著判詞，淚水瞬間湧出，滴落在冰冷的地麵上。
警幻仙子又翻到寶釵的一頁：
寶釵：
“金鎖蒙塵，冰心不滅。處汙泥而不染，守靜待時。”
注解寫道：“為護住眾姐妹，甘願留在教坊司忍辱，然心中誌向未改，仍存救贖之意。”
寶玉哽咽著，聲音顫抖：“寶姐姐……她竟為了我們，受這般委屈……”
他繼續看下去，湘雲的判詞映入眼簾：
湘雲：
“醉臥雪地，烈骨成灰。麒麟失伴，孤影難回。”
緊接著是探春的：
探春：
“斷發未遂，誌節猶存。遠嫁非福，海波難平。”
惜春的判詞則是：
惜春：
“青燈佛影，心火不熄。身在朱門，魂歸空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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