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去馬廄奪馬。”包勇壓低聲音，語速極快，“我勸了他們好幾次，說這是送死，可他們不聽，鐵了心要拚一把。”
寶玉心一沉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守將……知道嗎？可有法子救他們？哪怕救一個也好。”他雖知計劃必敗，卻不忍心看著昔日熟人白白送命。
包勇搖頭，眼神黯淡：“守將早設下埋伏了，就等他們自投羅網。馬廄周圍、城門附近，都藏了人。我若出麵攔著，就是同謀，我已脫了奴籍，不能再涉險。我來，隻為你一人——你千萬別摻和，就當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寶玉苦笑，眼眶發熱：“我若眼睜睜看著他們死，自己獨活，又有何顏麵去見地下的親人？又有何顏麵稱自己是賈府子孫？”
包勇盯著他，良久，重重歎了口氣：“你還是那個寶玉，心太軟，命太苦。罷了，你好自為之，我先走了，再待下去，會被人發現。”說罷，他身影一閃，消失在黑暗裡，隻留下一陣寒風從窗縫鑽進來。
子時將至，營中靜得可怕，連咳嗽聲都停了。寶玉躲在營房後的柴堆旁，心像擂鼓一樣，跳得快要衝出胸膛。他看見賈蓉帶著二十個人，個個手裡握著磨尖的石頭、斷了的鐵釺，貓著腰，悄悄摸向馬廄的方向，腳步輕得像貓。
馬廄在營地西邊，離城門不遠，夜裡隻有兩個守軍看守。賈蓉等人走到馬廄外，互相遞了個眼神，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家將猛地衝上去，捂住一個守軍的嘴，另一個人則用石頭砸向守軍的後腦勺，守軍哼都沒哼一聲，就倒在了地上。
可就在他們要打開馬廄門時，突然一聲梆子響，緊接著，無數火把亮了起來，將馬廄周圍照得如同白晝！
“有賊！奪馬者，格殺勿論！”守將的吼聲從火把叢中傳來，帶著猙獰的笑意。隨即，箭矢如雨般射向賈蓉等人，幾個走在前麵的人立刻中箭倒地，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。
賈蓉等人猝不及防，被嚇得愣在原地，可很快就反應過來，舉著石頭、鐵釺，衝向守軍。混戰瞬間爆發，刀光劍影裡，慘叫聲、兵器碰撞聲、馬蹄聲混在一起，成了墨龍城最淒厲的夜曲。
寶玉躲在柴堆後，看得渾身發抖，卻不敢出去。他看見一個曾在大觀園裡伺候過黛玉的侍衛，被守軍一刀砍中脖子，鮮血噴了三尺高，眼睛還圓睜著，像是在看他的方向。
混戰中，一個穿著守軍衣服的人突然衝向賈蓉，低聲喊：“蓉少爺，我是衛將軍派來的，快跟我走！”賈蓉一愣，還沒反應過來，那人就被一箭射穿了胸膛，臨死前，他從懷裡摸出塊令牌，扔給賈蓉，令牌上刻著個“衛”字。
“原來……是圈套……”賈蓉看著令牌，慘笑一聲，聲音裡滿是絕望。他舉起鐵釺，瘋了一樣衝向守軍：“就算是死，我也要拉幾個墊背的！”
可他終究寡不敵眾，沒過多久，就被幾個守軍按在地上，繩子像蛇一樣纏在他身上，勒得他喘不過氣。那二十個人，死的死，傷的傷，沒一個能逃出去，全都被擒住了。
天明時，城門下已搭起了一座高台，木頭柱子上綁著七個人，正是賈蓉和幾個帶頭的家將、侍衛。他們衣衫被撕破，身上滿是傷口，血順著柱子往下流，在地上積成了小水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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監軍穿著盔甲，站在高台上，手裡拿著一張紙，扯著嗓子念：“賈蓉等逆賊，妄圖勾結外敵，奪馬叛逃，謀逆之心昭然若揭！今依律判處淩遲處死，頭顱高懸城門，以儆效尤！”
賈政在營中聽見動靜，掙紮著要起來，卻渾身無力。他扶著牆，一步一步挪到營門口，遠遠看見高台上的賈蓉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像紙一樣。他想喊，卻發不出聲音，隻能眼睜睜看著劊子手舉起刀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他喃喃道，嘴唇顫抖著，手指死死摳進牆縫裡，指甲蓋都翻了，鮮血順著牆往下流。他看著賈蓉在刀下掙紮，看著那鮮血濺在高台上，眼前一黑，差點栽倒。
寶玉被兩個守軍按著，站在人群後麵，強迫他觀看。他看著賈蓉的身體被一刀刀割開，看著那曾經鮮活的人，漸漸沒了氣息，心如刀絞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，往下掉，卻不敢哭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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