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暴動未遂血染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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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動未遂血染牆，頭顱高懸示眾人。
黃粱美夢頃刻碎，此身永為塞外魂。
殘月未落，城牆上懸著的人頭已在風中晃了半宿。那是上月試圖逃跑的三個囚徒，頭發凍成冰碴，眼珠凸著，像一串腐爛的果子。寶玉昨夜倚著牆坐了整夜，望著那殘月，心頭似壓著千斤巨石，喘不過氣。
他總覺得，這墨龍城的天，要變了。連日來守軍換防頻繁，監工的鞭子也比往日更狠，連空氣裡都透著股山雨欲來的緊張。他裹緊破衣，指尖觸到袖中賈璉塞的肉乾，那點暖意很快被寒風卷走。
果然，天剛亮，營中便起了騷動。賈蓉揣著半塊饃饃，鬼鬼祟祟繞到礦洞外，幾個舊識的賈府侍衛、家將早已候在那兒，頭湊在一起，低聲密議，手指還在地上畫著什麼。
寶玉推著獨輪車路過，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響蓋不住他們的話。“……衛若蘭已在北營掌兵，聽說手下有兩千騎兵，隻等我們奪下城門的馬，南下彙合……”賈蓉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像驚雷炸在寶玉耳邊。
他心頭一跳，手猛地攥緊車把手，指節發白。可腳下沒停，裝作未聞，低著頭匆匆走過，眼角餘光卻瞥見賈蓉等人警惕的眼神，像受驚的獸。
賈璉昨夜又被守將召去營中，清晨才拖著腳步回來。他臉色青白得嚇人，衣領下露著幾道紫黑淤痕，走路時左腿微跛。他倚在牆角，從懷中摸出個皺巴巴的紙包，裡麵是幾粒碎糖，那是守將賞的。
他冷眼看著不遠處的賈蓉等人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，聲音不大，卻足夠讓周圍人聽見：“奪馬？南下？你們當這墨龍城是大觀園的角門，推門就能出去？也不看看城頭上的弓箭手，是不是吃素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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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蓉聽見，立刻走過來，急得額頭冒汗：“二哥何必說這種冷言冷語？難道你甘心一輩子做那人的籠中雀，被呼來喝去，連條狗都不如？”他話裡帶刺，戳中賈璉的痛處。
賈璉猛地抬頭，眼中血絲密布，像要吃人：“我若不低頭，你們昨夜吃的那點肉乾，從哪來？我若不低頭，寶玉昨夜能得包勇偷偷送的傷藥？你們想死，別拉上我和寶玉墊背！”
寶玉剛卸完土回來，正好聽見這話，心裡又酸又澀。他走過去，輕輕拍了拍賈璉的胳膊，輕聲道：“二哥哥，別說了……他們也是走投無路，想活著出去，才冒險的。”
賈璉甩開他的手，冷笑更甚：“活？他們這是找死！那衛若蘭真肯救我們？我倒聽說，他升官升得極快，手段狠辣，早不是當年那個和我們一起吟詩作對的溫潤公子了。說不定，他早和朝廷串通，設下圈套，就等我們自投羅網！”
寶玉默然。他想起前幾日包勇悄悄說的話，包勇也提過衛若蘭變了，如今眼裡隻有權勢，連舊友的情麵都不顧。他心裡盼著衛若蘭還是當年的模樣，卻又不敢信，隻能任由那點希望在風裡搖晃。
賈蓉卻已鐵了心，他攥緊拳頭，指甲摳進掌心，低聲道：“我已聯絡了二十人，都是以前賈府的家將和侍衛，個個能打。今夜子時，趁守軍換崗，防備最鬆的時候，我們去馬廄奪馬，衝城門。城外三十裡有片黑鬆林，隻要能衝進林子裡，就能甩開追兵，或可脫身。”
寶玉心頭一緊，連忙追問：“你們……可有內應？守軍裡有沒有認識的人，能幫著開城門？”他知道，沒有內應，這計劃就是空談。
賈蓉搖頭，眼神卻依舊堅定：“沒有。但守軍換防時，總有片刻空隙，我們動作快些，說不定能衝出去。總比在這兒等死強，就算死，也死得痛快些！”
“蠢！”賈璉突然低吼一聲，聲音裡滿是絕望，“沒有內應，沒有後援，隻憑一股血氣之勇，就想衝出這鐵籠？你們這不是去逃生，是去送死！到時候，不僅你們死，連我們這些沒參與的，也得被牽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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