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1章 沙場初試膽魂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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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場初試膽魂驚，血肉橫飛如地獄。
昔日公子握刀顫，為保殘命終揮刃。
黑石嶺下，天色陰沉得像一塊燒紅後淬冷的鐵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風卷著沙礫，呼嘯而過，抽打在人臉上，像是無數細小的刀片在割肉。敢死營的千餘人列在荒原上，手中的鏽刀在昏沉的光線下泛著暗紅，分不清那顏色是經年的鐵鏽，還是昨夜不慎滲入的血漬。
寶玉握刀的手微微發抖，不是因為刺骨的寒風，而是因為那股從腳下凍土中升騰而來的殺氣——濃得化不開，腥得刺鼻，像是無數亡魂在暗處嘶吼。
他抬頭望向前方，敵軍的營帳連綿不絕，像密密麻麻的螞蟻，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，鼓聲如雷般滾滾而來，震得人心頭發顫。他從未見過這般陣仗，隻在戲文裡聽過“萬馬奔騰”“血流成河”的描述。
如今，那戲文裡的慘烈場景成了真，而他，成了這出死亡戲裡，隨時可能喪命的角兒。
“二爺……”賈璉從旁邊湊過來，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“刀要握緊，千萬別讓它落地。刀一落地，命就沒了。”
寶玉僵硬地點頭，喉頭乾澀得發疼，連咽口水都覺得困難。他想起在大觀園裡，自己曾握著那支紫毫筆寫詩填詞，筆尖蘸的是清香的鬆煙墨；如今握在手裡的，卻是能割開人喉嚨的冰冷鐵器。
“我這一生，寫過多少風花雪月的句子，如今，竟要靠殺人才能活命。”他苦笑著搖頭，眼中滿是荒誕與悲涼。
賈璉沒有接話，隻是默默將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舊的錦袍袖子撕下一塊，小心翼翼地塞進寶玉的衣領裡：“天冷，擋擋風。”
那布片上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熏香，是昔日丫鬟檀雲為他熏的“雪魄香”。隻是如今，香氣早已散得差不多，當年的人，也早已不在了。
就在這時，鼓聲驟然變得急促，如驚雷般在荒原上炸裂。
“衝——！”高台上的督軍拔出長劍，高聲下令。敢死營的隊伍瞬間如潰堤之水，朝著敵軍陣地瘋狂奔湧。寶玉被人群裹挾著向前，腳下一滑，險些跌倒在凍土上。
他慌忙抬頭，隻見前方的敵軍陣營中，箭如雨下，如飛蝗般射來。不過片刻，敢死營就倒下了數十人。有人被一箭削去半邊頭顱，腦漿混著鮮血迸濺而出；有人被長矛從胸前貫穿，屍體掛在矛尖上晃蕩，慘不忍睹。
“啊——！”一聲淒厲的慘叫在耳畔響起，寶玉循聲望去，竟是賈蓉。他的左肩中了一箭，箭羽深深嵌入肉裡，他踉蹌著撲倒在地，疼得渾身抽搐。
衛若蘭見狀，立刻回身去扶，可剛彎下腰，一支冷箭就射中了他的大腿，鮮血瞬間染紅了褲腿。他悶哼一聲，跪倒在地，再也站不起來。
寶玉呆立在原地，眼睜睜看著眼前血肉橫飛的景象，如同置身於一場恐怖的夢魘。他想嘔吐，想轉身逃跑，想閉上眼不去看這慘烈的一切，可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，牢牢釘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“滾！往前滾！”包勇從後麵衝了過來，見寶玉愣在原地，一腳踹在他的背上，“你想死在這兒嗎？想讓黛玉白白等你？”
寶玉被踹得向前撲倒，手掌撐在地上時，竟摸到了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。那人圓睜著雙眼，臉上還凝固著驚恐的表情，手中緊緊攥著半塊乾餅——那是昨夜他不忍心，分給一個老囚的食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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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玉胃裡翻江倒海，再也忍不住，伏在地上瘋狂嘔吐起來，直到將胃裡的東西吐得一乾二淨，隻剩下苦澀的膽汁。
“吐完就走！”包勇蹲下身，低吼著抓住他的胳膊，“你若死了，誰替蘭哥兒報仇？誰替鶯兒完成遺願？誰替黛玉……活著回去見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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