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活到那一天，都是未知數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海裡浮現出大觀園的景象。瀟湘館的竹影，蘅蕪苑的香草，稻香村的田埂，櫳翠庵的紅梅……還有姐妹們的笑臉，黛玉的才情，寶釵的溫婉，湘雲的爽朗，惜春的孤潔……那些畫麵，如同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過，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。
可現實卻是如此殘酷。大觀園早已不複存在，姐妹們流離失所，生死未卜。他自己，斷了手指，淪為流放者，在這苦寒之地苟延殘喘。鶯兒，曾經靈巧活潑的丫鬟，如今淪落為娼妓，傷痕累累。
“瀟湘館……黛玉……”寶玉再次囈語起來，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思念和悲痛。
鶯兒聽到“黛玉”二字，心裡又是一陣酸楚。她想起了那位體弱多病、才情出眾的林姑娘，想起了她和寶玉之間那份純真而深沉的感情。若是林姑娘還在，看到寶玉如今的樣子，不知會何等心痛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握住寶玉的手。寶玉的手冰冷刺骨，卻很有力。她想給寶玉一點溫暖，也想給自己一點力量。
寶玉感受到了她的溫暖，緩緩睜開眼睛，看著鶯兒。兩人四目相對，沒有說話，卻仿佛有千言萬語在彼此的眼神中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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淚水再次模糊了鶯兒的視線。她知道，這次重逢之後，他們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見麵了。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傷兵營，也不知道寶玉能不能熬過這苦難的歲月。
“二爺，多保重。”鶯兒哽咽著說道，“若是將來有機會，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到姑娘，告訴她你還活著。”
寶玉點了點頭，眼神裡充滿了感激。“你也多保重。”他輕聲說道，“照顧好自己，若是遇到寶釵，替我告訴她，我對不起她，讓她……好好活著。”
就在這時，屋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吆喝聲，像是有軍隊經過。看守連忙站起身，探頭向外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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