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8章 寒骨贖雛遭辱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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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姥姥贖身遭嘲弄，豪奴惡語傷人心。
金銀不足門檻高，農夫怎敵權貴金。
臘月初八，金陵城飄著細碎的雪沫，寒風卷著雪粒打在臉上，像針紮似的疼。劉姥姥裹著件打了三層補丁的舊棉襖，佝僂著身子，一手緊緊攥著懷裡的布包，一手牽著板兒的手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青石板路上。板兒已經長成半大的小子，臉上凍得通紅，卻懂事地抿著嘴，緊緊跟著姥姥，手裡還提著個沉甸甸的小布兜，裡麵裝著剛從鄉下帶來的幾斤小米——這是他們最後的口糧。
“板兒，慢點走，別摔著。”劉姥姥喘著粗氣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。從鄉下到金陵城，他們走了整整五天，白天趕路，晚上就住在破廟裡，吃的是乾硬的窩頭，喝的是路邊的雪水。可劉姥姥心裡揣著念想，一點也不覺得苦。她答應過鳳姐，一定要把巧姐救出來，這份承諾，比什麼都重要。
懷裡的布包被捂得溫熱，裡麵是他們變賣全部家產換來的銅錢和碎銀。銅板用麻線串著，沉甸甸的，硌得她胸口發疼；碎銀被包在一層又一層的粗布裡，棱角磨得她手心發燙。每一文錢，都是她和板兒省吃儉用攢下來的，是變賣了家裡的田地、牲口，甚至是板兒娘陪嫁的銀簪換來的。劉姥姥摸著布包，心裡默念：“巧姐姑娘，你再等等，姥姥這就來救你了。”
他們要找的，是金陵城裡最大的牙行——“聚珍閣”。聽人說，巧姐被沒入教坊司後，又被賴大托關係轉賣到了這裡，等著出價高的人買走。劉姥姥一路打聽，才找到這處位於城南的朱門大院。
聚珍閣的門樓高大，朱漆大門上釘著銅釘，門楣上掛著一塊鎏金匾額，“聚珍閣”三個大字在雪光下閃著冷光。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綢緞、戴著瓜皮帽的豪奴，雙手抄在袖筒裡，斜著眼睛打量著過往行人，一臉的傲慢與不屑。
劉姥姥的腳步頓了頓，心裡有些發怵。她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氣派的地方，更沒和這樣的“大人物”打過交道。可一想到巧姐可能正在裡麵受委屈，她又鼓起勇氣，拉著板兒走上前。
“兩位爺台，辛苦辛苦。”劉姥姥臉上堆起謙卑的笑容，聲音帶著鄉下人的質樸，“俺是來……來找人的。”
左邊的豪奴上下打量著劉姥姥，見她衣衫襤褸，滿臉皺紋，手裡還牽著個土氣的小子，頓時撇了撇嘴，語氣刻薄：“找誰？這聚珍閣是什麼地方，也是你這鄉下婆子能來的？”
“俺找……找巧姐姑娘。”劉姥姥小心翼翼地說道，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懷裡的布包，“聽說她在這兒，俺是來……來贖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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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贖人？”右邊的豪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拍著大腿道，“你這老虔婆，怕是瘋了吧？贖巧姐？你知道她的身價是多少嗎？”
劉姥姥連忙從懷裡掏出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打開。裡麵的銅錢和碎銀露了出來，銅錢串在一起，叮當作響，碎銀則閃著暗淡的光。“爺台，你看，這是俺們所有的家當，一共是三十五兩六錢銀子，還有這些銅錢，你數數……”她的聲音有些顫抖，眼神裡充滿了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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