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牙縫都不夠，還敢來這兒搗亂？再不走，爺就叫人把你和這小崽子扔到河裡去！”
“小妾？”劉姥姥渾身一震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她想起了巧姐小時候的樣子，粉雕玉琢，乖巧可愛，那樣金貴的姑娘，怎麼能去做別人的小妾？那不是把她推進火坑嗎？“不行！絕對不行！巧姐姑娘是千金小姐，不能做小妾！你們不能這麼害她！”
“害她？”左邊的豪奴冷笑，“能被王老爺看中，是她的福氣！王老爺有錢有勢，她跟著王老爺，吃香的喝辣的，總比跟著你這鄉下婆子挨餓受凍強！”他說著，揮了揮手，“來人啊，把這兩個鬨事的窮鬼給我趕出去！別在這兒耽誤爺做生意！”
幾個穿著短打的夥計從裡麵跑了出來，二話不說，就去推搡劉姥姥和板兒。劉姥姥死死地抱住懷裡的布包，不肯鬆手，板兒則張開雙臂，擋在姥姥麵前，大聲喊道：“不許欺負俺姥姥！”
“小兔崽子，還敢反抗？”一個夥計抬腿就踹了板兒一腳。板兒疼得眼淚掉了下來，卻依舊不肯讓開。劉姥姥心疼地抱住板兒，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，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滾落，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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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爺台，求你們了，放過巧姐姑娘吧！”劉姥姥跪在地上，連連磕頭，額頭撞在青石板上，發出“砰砰”的聲響，“俺給你們磕頭了，俺給你們磕頭了！”
兩個豪奴看著劉姥姥磕頭，臉上沒有絲毫憐憫，反而覺得十分有趣。“磕吧磕吧，就算你磕破了頭，也沒用！”左邊的豪奴抱著胳膊，冷笑道，“誰讓你沒錢呢？這世道，有錢能使鬼推磨，沒錢寸步難行！你還是趕緊回你的鄉下，老老實實種地去吧，別在這兒做白日夢了！”
劉姥姥磕得額頭都紅了，卻依舊不肯停下。她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救巧姐，一定要救巧姐。可無論她怎麼懇求，怎麼磕頭，換來的隻有豪奴的嘲弄和夥計的推搡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聚珍閣門口，馬車夫掀開簾子，一個穿著錦袍、戴著玉扳指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。他是聚珍閣的掌櫃，也是賴大的心腹。
“怎麼回事？吵吵嚷嚷的，成何體統？”掌櫃皺著眉頭，語氣不悅。
左邊的豪奴連忙上前，諂媚地笑道：“掌櫃的，是個鄉下婆子，想來贖巧姐姑娘，就帶了三十五兩銀子，還在這兒撒潑打滾，我們正想把她趕出去呢。”
掌櫃的目光落在劉姥姥身上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見她衣衫襤褸，滿臉淚痕，額頭還紅著，眼神裡滿是不屑。“三十五兩銀子？也敢來贖榮國府的大小姐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！”他揮了揮手，“趕緊趕走，別讓她在這兒礙眼，要是耽誤了王老爺的事，仔細你們的皮！”
“是是是！”兩個豪奴連忙應道，對著夥計們使了個眼色。夥計們加大了力氣，把劉姥姥和板兒硬生生拖了出去，扔在路邊的雪地裡。
劉姥姥懷裡的布包掉在了地上，銅錢和碎銀撒了一地，被雪覆蓋了一部分。她掙紮著爬起來，不顧身上的疼痛，連忙去撿那些錢，一邊撿一邊哭：“我的錢……我的錢啊……”
板兒也爬起來，幫著姥姥撿錢，小手凍得通紅，卻依舊小心翼翼地把銅錢一枚枚撿起來，放進布包裡。
聚珍閣的朱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，隔絕了裡麵的溫暖與繁華，也隔絕了劉姥姥最後的希望。兩個豪奴站在門口，對著他們指指點點，哈哈大笑，那笑聲像刀子一樣，紮在劉姥姥的心上。
劉姥姥撿完錢，抱著布包，癱坐在雪地裡，失聲痛哭起來。板兒跪在她身邊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哽咽著說：“姥姥，別哭了，俺們再想辦法，一定能救出巧姐姐姐的。”
劉姥姥哭了許久，眼淚都流乾了，喉嚨也哭啞了。她抬起頭，看著聚珍閣那扇緊閉的朱門，看著上麵鎏金的匾額，心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。她想起了鳳姐在牢裡的囑托，想起了巧姐可能遭受的苦難，想起了鄉親們的期望，心裡像被千萬根針穿刺著。
“巧姐姑娘，姥姥對不起你啊……”劉姥姥喃喃自語，聲音沙啞，“姥姥沒本事，救不出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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