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9章 血書癡字殉孤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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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紅散財反遭禍，仗義疏財陷牢籠。
世道不容真性情，血書癡字表丹心。
臘梅開得正盛，枝椏上綴著殘雪，映得金陵城的街巷添了幾分冷豔。小紅揣著沉甸甸的布包，腳步匆匆地走在青石板路上，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轉瞬即逝。布包裡是鳳姐透露的那處隱秘藏金——十幾錠元寶，還有她自己攢下的所有積蓄，包括當年鳳姐賞的那支刻著“慧黠”二字的銀簪，以及平兒偷偷塞給她的半塊玉佩。
“巧姐姑娘，再等等，姐姐這就來救你。”小紅默念著，指尖攥得發白。那日探監，鳳姐形銷骨立的模樣、隔著鐵欄落下的淚水，還有那句“巧姐就托付給你了”，像烙鐵一樣燙在她心上。她是鳳姐一手提拔的，從怡紅院那個不起眼的小丫鬟，到鳳姐身邊得力的助手，這份知遇之恩，她記了一輩子。如今主子落難，嫡女被賣，她就算拚了性命，也不能讓巧姐落入火坑。
她要找的是教坊司的劉主事，此人是鳳姐當年的遠房親戚，雖不算權貴，卻能在教坊司和牙行之間說上話。小紅按照鳳姐告知的地址，找到了劉主事的宅院。院門半掩著，裡麵傳來骰子落地的聲響和嬉笑聲。
小紅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而入。院子裡亂糟糟的，幾個仆役模樣的人圍在一起賭錢，地上扔著酒壇和骨頭。劉主事斜倚在廊下的躺椅上，眯著眼曬太陽，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。
“劉主事。”小紅走上前，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劉主事睜開眼，上下打量著她，眼神裡滿是審視：“你是誰？找我何事？”
小紅從布包裡掏出一錠元寶，遞了過去：“小婦人是王熙鳳的舊仆小紅，今日來，是想求主事幫個忙，救救巧姐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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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主事看到元寶，眼睛亮了亮，接過元寶掂了掂，語氣緩和了些：“巧姐？那丫頭如今在聚珍閣，是賴大的人在打理，我可管不了。”
“主事說笑了。”小紅又掏出一錠元寶，“鳳姐當年對您不薄，您忘了？那年您母親病重，是鳳姐給您湊了醫藥費，還派了太醫診治。如今她落難，隻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，通融一下，讓巧姐姑娘免受些苦楚，若是能幫著贖出來，小婦人願再奉上重金。”
劉主事摩挲著元寶，沉吟片刻。他確實欠王熙鳳一個人情，而且這兩錠元寶也夠他快活一陣子了。“也罷，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，我試試。”他站起身，“聚珍閣的掌櫃是賴大的心腹，胃口不小，你這點銀子恐怕不夠。這樣，我先去打點一下，讓他們別對巧姐太過苛刻，後續贖人的事，再慢慢商議。”
小紅大喜，連忙道謝：“多謝主事！若是事成，小婦人必有重謝！”
劉主事擺了擺手，拿著元寶進了內院。小紅鬆了口氣，心裡燃起一絲希望。她不知道，這一切都被躲在牆角的一個黑影看在眼裡——那是賴大派來監視劉主事的仆役。
黑影飛快地跑回賴府，將事情稟報給賴大。
賴大正坐在暖閣裡，把玩著一件賈府舊物——當年賈母用過的羊脂玉茶盞。聽聞消息，他冷笑一聲：“好個不知死活的丫頭，竟敢動巧姐的主意！”
一旁的林之孝連忙附和：“賴爺，這小紅真是膽大包天，王熙鳳都自身難保了，她還想救巧姐。而且，她手裡的財物，恐怕都是當年從賈府偷偷拿的！”
林之孝如今是京郊田莊的地主，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賈府的管家。他最怕的就是有人提起他的奴才出身，更怕賈府的舊人牽連到他。小紅的出現，讓他感到了威脅。
賴大眯了眯眼，眼神裡滿是貪婪：“十幾錠元寶？還有鳳姐的藏金？這丫頭倒是藏得深。巧姐是王老爺看中的人，八百兩銀子都已經談妥了，豈能讓她壞了我的好事？”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而且，這小紅知道的太多了，若是讓她救出巧姐，將來王熙鳳若是出來，咱們可就麻煩了。”
“賴爺說得是。”林之孝陰惻惻地說，“不如……咱們羅織個罪名，把她抓起來。一來可以吞並她手裡的財物，二來可以永絕後患。”
“罪名？”賴大挑眉，“什麼罪名？”
“勾結匪類。”林之孝壓低聲音，“如今京城裡正在抓亂黨，咱們就說小紅勾結匪類，想劫走巧姐，圖謀不軌。這樣一來，既合理合法，又能把她徹底除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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