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2章 三境殊途判榮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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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北江南生死境，一邊地獄一天堂。
榮枯咫尺異冷暖，命運嘲弄太蒼涼。
塞北·墨龍城流放地——冰封的煉獄
朔風如刀，刮過墨龍城的城牆，卷起漫天雪沙，打在流放者的臉上，留下一道道細密的血痕。寶玉蜷縮在寒窯的角落，懷裡緊緊抱著雪團瘦骨嶙峋的身子。雪團像是察覺到他的寒意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頸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，溫熱的呼吸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。
寒窯外，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。兩個流民正扭打在一起，其中一個滿臉是血，死死地按住另一個，嘴裡瘋狂地喊著：“給我！那點吃的是我的！”被按住的流民虛弱地掙紮著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，眼神裡滿是絕望。不遠處，幾個流民麻木地看著，有人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貪婪的笑意——在這糧食斷絕、人相食已成常態的流放地，一條人命，不如半塊凍餅。
“造孽啊……”寶玉閉上眼睛，不忍再看，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。他想起昨日，包勇冒險從守軍廚房偷來半塊窩頭，被一個流民撞見，那流民竟提著刀追了包勇三條街，隻為搶奪那點食物。包勇雖然身手矯健，卻也被砍傷了胳膊，如今傷口還在滲血。
“二爺，喝點熱水。”包勇端著一個豁口的陶碗，一瘸一拐地走過來，碗裡的水渾濁不堪，卻帶著一絲微弱的暖意。他的胳膊上纏著破舊的布條，血跡已經浸透了布條，臉色蒼白如紙。
寶玉接過陶碗，先給雪團倒了一些，然後才小口喝了起來。熱水滑過喉嚨，帶來一絲暖意，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涼。“包勇，你的傷……”
“沒事，小傷而已。”包勇擺了擺手，眼神裡閃過一絲疲憊，“守軍那邊最近查得嚴，糧草越來越少，往後怕是更難弄到吃的了。”他看了一眼外麵扭打的流民，壓低聲音道，“方才我聽說，西邊的寒窯已經有人開始主動襲擊弱者了，咱們得小心些。”
寶玉的心一沉，握著陶碗的手微微顫抖。他想起賈蘭臨死前的眼神，想起賈蓉、衛若蘭的頭顱掛在城頭的模樣，想起賈薔揚鞭斥罵他的冷漠。這塞北之地，早已不是人間，而是吃人的煉獄。
就在這時，寒窯的門被一腳踹開，幾個守軍闖了進來，為首的正是那個一直折磨賈璉的守將。守將目光掃過寒窯，最終落在賈璉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：“璉二爺，今日爺高興，陪爺喝幾杯去。”
賈璉蜷縮在角落裡，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錦袍，那是守將賞的，卻沾滿了汙垢和酒漬。他聽到守將的話，身體猛地一顫，眼神裡滿是恐懼和屈辱，卻不敢反抗，隻能強顏歡笑，掙紮著站起來：“是……是，屬下這就隨爺去。”
守將的手下上前，粗魯地推著賈璉往外走。賈璉路過寶玉身邊時，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裡沒有絲毫神采，隻剩下麻木和絕望，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。寶玉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一陣酸楚——昔日那個鮮衣怒馬、風流倜儻的璉二爺，如今竟淪落到這般境地。
“畜生！”包勇握緊了拳頭，眼神裡滿是憤怒，卻敢怒不敢言。他知道，反抗隻會招致更殘酷的折磨。
寒窯外，雪越下越大，掩埋了地上的血跡，卻掩埋不了這煉獄般的苦難。寶玉抱著雪團，聽著遠處傳來的流民嘶吼和守軍的狂笑，隻覺得一陣徹骨的寒冷，從皮膚一直冷到心底。這裡是地獄，是吞噬人性、磨滅尊嚴的地獄。
金陵·教坊司——風塵中的殘妝
金陵城的教坊司，雕梁畫棟依舊，卻處處透著汙穢與糜爛。後院的角落裡，黛玉蜷縮在一張破舊的床上，身上蓋著一件單薄的舊棉袍，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她咳嗽得厲害，單薄的肩膀劇烈地起伏著，每一次咳嗽，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。
她已經說不出話了，那碗啞藥徹底剝奪了她用詩詞抒懷的能力，也剝奪了她反抗的聲音。如今的她，隻能像一件沒有生命的玩物，被老鴇逼著為權貴獻藝——或撫琴，或起舞，用她無聲的絕美姿態，供人觀賞取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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