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的。
“姐姐，你看史姑娘又在發瘋了。”貼身婢女明月站在旁邊，小聲說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同情。
惜春沒有說話，隻是繼續作畫。她的畫紙上，是一座荒無人煙的寺廟，寺廟外落花滿地，和回廊下的景象一模一樣。
“聽說她懷了孩子。”明月又說道，“肚子都顯懷了，卻還是瘋瘋癲癲的，真不知道這孩子生下來，會是什麼樣子……”
惜春的畫筆猛地一頓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。她抬起頭，望向湘雲的腹部，那裡確實微微隆起，藏在寬鬆的襦裙下，不仔細看很難發現。一個瘋癲的母親，一個在教坊司裡出生的孩子，這樣的命運，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是悲劇。
“與我們無關。”惜春淡淡地說道，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“各人有各人的命，她的命如此，我們的命，也未必好到哪裡去。”
明月不敢再多說，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。她知道，惜春看似冷漠，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這教坊司的殘酷。她之所以畫佛經，之所以避世不出，不過是在給自己尋找一條精神上的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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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雲的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，夾雜著瘋癲的笑語，在暮春的空氣裡回蕩。惜春收回目光，重新低下頭作畫，隻是這一次，她的手微微有些顫抖，畫紙上的寺廟，看起來愈發荒涼了。
老鴇九娘搖著一把團扇，慢悠悠地從外麵走進來。她穿著一身華麗的綢緞衣裳，臉上敷著厚厚的脂粉，遮住了眼角的皺紋，也遮住了眼底的冷漠。
看到回廊下的湘雲，九娘的眉頭皺了皺，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。“還愣在這兒做什麼？”她對著旁邊的一個老媽子嗬斥道，“把她給我拉回房間去！別在這兒礙眼，驚擾了貴客！”
老媽子連忙應道，快步走到湘雲身邊，想要拉她起來。“史姑娘，咱們回房間去吧，這兒風大。”
“放開我！”湘雲猛地推開老媽子，抱著枕頭蜷縮得更緊了，“我要等衛郎，衛郎會來接我的！你們別碰我！”
老媽子不敢硬來，隻能回頭看著九娘，一臉為難。
九娘冷哼一聲，走上前，用團扇指著湘雲，語氣刻薄：“衛郎？哪個衛郎？早就變成荒郊野嶺的孤魂野鬼了！我告訴你，史湘雲，別在這兒裝瘋賣傻！你現在就是個沒用的廢物，連給我賺錢都做不到，還占著一間房，浪費糧食！”
湘雲像是沒聽懂她的話，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：“你騙人，衛郎沒有死，他會來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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