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或者毀掉那張紙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分辨誰是凶手？”櫻桃問。
“看反應。”蘇無名目光幽深，“崔通判貪財，他若是動手，多半是想買走珠子息事寧人。覺遠自負，他若是凶手，絕不會親自出麵，多半會派人來試探，或者直接想辦法毀了那張紙。而如果是其他人……”
蘇無名頓了頓，“那人的反應可能會更激烈，比如——直接殺人滅口。”
“好一招投石問路。”盧淩風眼中閃過一絲讚賞，但隨即又有些擔憂，“不過蘇無名，這崔得貴畢竟是朝廷命官，雖然貪了點，但我們若是把他逼急了，他在驛站裡給我們使絆子，比如斷水斷糧，或者找個理由把我們扣下，那也很麻煩。”
“所以，我們得給他留個台階。”蘇無名笑了笑，“明天我會親自去拜訪崔通判，給他送一份‘大禮’。”
“送禮？”眾人都愣住了。蘇無名這種鐵公雞，還會送禮？
“送個定心丸。”蘇無名神秘地說道，“我要讓他覺得，我們查案是假，想借機敲竹杠是真。隻有讓他覺得我是個貪官，他才會放鬆警惕，才會露出馬腳。”
“你又要自汙？”盧淩風臉色一沉，“狄公的弟子，學得就是這套？”
“非常之時，行非常之事。”蘇無名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，“淩風，我們要麵對的不是一個蟊賊，而是一張看不見的網。要想撕開這張網，我就得先把自己變成網裡的一條魚。”
“行了。”櫻桃打斷了二人的爭論，“既然定了計，那就趕緊睡吧。明天還得演戲呢。費老頭，你那藥水趕緊調好，別到時候掉鏈子。”
“放心吧！”費雞師拍著胸脯，“我老費的手藝，那是鬼市一絕！”
裴喜君鋪開畫紙，提起筆，蘸了蘸費雞師調好的白礬水。
燭光下，她神情專注。隨著筆尖的遊走，那張原本空白的紙上，隱約浮現出了一些濕痕，但很快又風乾消失，重新變成了一張白紙。
“金身之下，且聽驚雷。”
蘇無名看著那消失的字跡，心中默念。
他在賭。
賭這陳橋驛的雨雖然停了，但這人心裡的雨，卻正要下得滂沱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天色微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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驛站大堂裡早已熱鬨起來。雖然洪水未退，但商旅們總得吃飯聊天，打發這無聊的時光。
薛環頂著兩個黑眼圈，坐在大堂最顯眼的一張桌子上，一邊喝著稀粥，一邊跟正在啃燒餅的費雞師大聲抱怨。
“費叔，你說氣不氣人！”薛環把碗重重一放，“咱們昨晚在雜物房翻了半宿，好不容易找到那個柳毅留下的油紙卷，結果打開一看，全是白紙！蘇先生說那是用了什麼‘天水’寫的，非要我想辦法去找顯影的藥材。我上哪兒找去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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