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圍爐夜話，無中生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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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已至三更，陳橋驛內一片死寂，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雨後簷滴聲，單調而沉悶。
蘇無名的客房內，門窗緊閉，窗縫都被用布條塞得嚴嚴實實。屋中央的炭盆燒得正旺，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，映照著圍坐幾人明暗不定的臉龐。
那張從雜物房找到的“無字狀紙”，此刻正平鋪在桌案上，像是一張嘲笑眾人的慘白麵孔。
“這……真就沒招了？”
費雞師手裡捏著根雞腿，卻忘了吃，眉頭皺成了八字，“蘇無名，那大和尚有一百多號人作證，連刺史府的長史都在場。這不在場證明比城牆還厚，咱們是不是真的冤枉好人了？”
蘇無名手裡把玩著那顆沉香珠，神色凝重，沒有說話。
“我也覺得奇怪。”櫻桃抱著刀，倚在柱子上，“那個覺遠，武功雖然高，但說話做事滴水不漏。如果他真是殺人魔頭，怎麼會留著柳毅的珠子？還承認柳毅來過？這不合常理。”
“是不合常理。”
盧淩風盤腿坐在榻上，正用一塊白布緩緩擦拭著橫刀。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絲不甘：“但那不在場證明也未必無懈可擊。刺史府的長史雖然官階不低，但也未必就不會被收買，或者……被蒙蔽。”
“難。”蘇無名搖了搖頭，打破了沉默，“張長史是汴州刺史的佐官，代表的是刺史府的臉麵。覺遠敢把他搬出來做擋箭牌，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——要麼是張長史真的在場看見了，要麼是張長史和覺遠是一條船上的。無論哪種，憑我們現在這貶官的身份，想要去質疑一位現任長史的證詞，無異於以卵擊石。”
“那真正的凶手是誰？”薛環坐在小馬紮上，好奇地問，“師父，那個在廢棄土窯留下檀香味的人，若不是覺遠，又會是誰？”
“除非我們從一開始，就把因果搞反了。”
蘇無名停止了轉動珠子，目光掃過眾人，“我們因為發現了泥封屍體，又在屍體嘴裡找到了這顆佛珠，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金山寺是源頭，覺遠是主謀。但如果……金山寺隻是被人借來的一把刀呢？”
“借刀？”裴喜君放下手中的畫筆，有些不解，“義兄是說，有人在利用金山寺掩蓋真相？”
“崔通判貪財，這是肯定的。”蘇無名分析道，“但他貪的是修河堤的款項。覺遠是高僧，求的是名望香火。這兩人之間，或許有利益輸送，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會聯手殺人。”
蘇無名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透過縫隙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：“若真有這麼大一個‘官匪一家’的嚴密組織，柳毅根本走不出汴州城，更別說在驛站裡藏三天寫狀紙了。所以，這中間一定有裂縫。”
“那我們還怎麼鬥？”薛環有些泄氣，“線索像是全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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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斷。”
蘇無名轉過身，指了指桌上的白紙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“既然正路走不通，那我們就試試能不能把這迷宮的牆給拆了。”
“怎麼拆？”費雞師來了精神。
“柳毅雖然沒寫出字，但他留下了這張紙。”蘇無名坐回桌邊，“對於心裡沒鬼的人來說，這就是張廢紙。但對於心裡有鬼的人來說，這就是催命符。”
“蘇先生的意思是……”薛環眼睛一亮，“我們要詐他們？”
“不是詐，是‘釣’。”蘇無名糾正道，“我們現在不知道鬼是誰。是崔通判？是覺遠？還是藏在暗處的第三個人？所以，我們要撒一個大餌，看誰會咬鉤。”
蘇無名壓低聲音，開始布置：
“計劃的核心，就是這張‘無字天書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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