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章 地底聽雷，醋海生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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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後的陳橋驛，雨氣未散，潮濕陰冷。
客房內，門窗緊閉。薛環抱著刀守在門口，耳朵貼著門板，警惕著走廊裡的任何動靜。屋內，蘇無名、盧淩風、櫻桃和費雞師四人圍在屋子中央的方桌旁，但他們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桌上，而是死死盯著腳下的青磚地麵。
“老費，你確定是這裡？”盧淩風壓低聲音，手中的橫刀已經換成了一把不知從哪找來的鐵鑿子。
“錯不了！”費雞師趴在地上，像隻獵狗一樣聳動著鼻子，手指在幾塊地磚的縫隙間來回摸索，“這股子酸味兒，雖然被黴味蓋住了九成，但我這鼻子可是聞過鬼市百草的。這是‘陳醋’，而且是加了‘軟骨散’的老醋。江湖上倒鬥的摸金校尉，遇到打不開的硬土層或者岩石，就喜歡用這招‘醋蝕法’，無聲無息，土石自酥。”
“在客房裡用倒鬥的手法？”櫻桃皺眉，“難道這底下埋著古墓？”
“不是古墓，是通道。”蘇無名麵色凝重，“鄒班主說柳毅聽到了地下的聲音，費老又聞到了醋味。這說明，這間客房的下麵，曾經被人打通得非常薄，薄到聲音能透上來，氣味能滲出來。”
“動手。”蘇無名下令。
盧淩風不再廢話，將鐵鑿子插入地磚縫隙，內力暗吐。
沒有發出刺耳的敲擊聲，隻見他手腕一抖，那塊看似嚴絲合縫的青磚竟被無聲地撬起。磚下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褐色，確實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酸腐氣。
“好手段。”盧淩風撚起一點泥土，“土質鬆軟，顯然是被人處理過。這下麵是空的。”
幾人不再說話，手腳麻利地清理著磚塊和浮土。約莫挖了半尺深，鏟子突然碰到了一層硬物。
“當。”
聲音清脆，透著空洞的回響。
那是一塊薄石板。
盧淩風示意眾人退後，然後用刀柄在石板上輕輕敲擊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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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回聲深遠，仿佛這石板下麵連接著無儘的深淵。
“打開它。”蘇無名深吸一口氣。
盧淩風運氣於掌，吸住石板邊緣，緩緩向上提起。
隨著石板被移開，一股陰冷潮濕、夾雜著濃烈河腥味的氣流，瞬間從那個黑黝黝的洞口噴湧而出，吹得屋內的燭火劇烈搖晃，險些熄滅。
“咳咳咳！”費雞師捂住口鼻，“這什麼味兒！像是死魚爛蝦堆了一萬年！”
“噓！”
蘇無名突然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“聽！”
眾人立刻屏住呼吸。
洞口之下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但在那黑暗深處，傳來了一陣極有節奏、卻又極其沉悶的聲響。
“轟隆……嘎吱……轟隆……嘎吱……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那聲音聽起來既像是巨大的石磨在轉動，又像是某種龐大的木製機關在相互咬合、擠壓。
而在那沉悶的轟鳴聲中，還夾雜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“濕潤聲”。
“噗嗤……噗嗤……”
就像是無數團爛泥被重重地摔打在案板上，又像是……骨肉被攪碎的聲音。
“這就是鄒班主說的‘吃肉聲’？”櫻桃握刀的手微微有些顫抖。這聲音太邪性了，比直接麵對殺手更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不是吃肉。”蘇無名趴在洞口，側耳傾聽，“是水排。”
“水排？”盧淩風不解。
“這是利用水力驅動的大型機械。”蘇無名解釋道，“汴河水流湍急，如果在地下引水，就能驅動巨大的齒輪和磨盤。這聲音……這是在練泥。”
“練泥？”
“製陶的第一步，就是要把瓷土粉碎、過篩、攪拌、揉練。”蘇無名眼中閃過一絲驚駭，“如此巨大的聲響，說明這底下的工坊規模極大。他們不僅是在做泥菩薩，他們這是在……批量製造某種東西！”
就在這時，那地下的聲音突然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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