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泥胎暗記，裂錦纏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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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無名緊了緊身上的青袍，步子邁得很小，儘量避開地上那些不知是汙水還是血水的坑窪。櫻桃手按橫刀，寸步不離地護在他右側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那些戴著儺戲麵具的黑衣人。
“就是這兒 ?”盧淩風停下腳步，下巴微揚，指向前方一個靠著岩壁的攤位。
那攤位極大，卻並未擺放什麼金銀細軟，而是堆滿了灰撲撲的泥塑。
蘇無名走上前，目光在那些泥塑上掃過。這些泥人隻有尺把高，大多肢體殘缺，有的甚至還沒燒製完成，露著粗糙的泥胎。但讓他心驚的是這些泥人的神態——痛苦、扭曲、掙紮，仿佛是把活人在受刑時的瞬間凝固了下來。
“這手藝……”蘇無名眉頭緊鎖，俯身湊近了些，“不像是做冥器的，倒像是對著真人捏的。”
他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個特殊的泥像。
這尊泥像並非那些痛苦的姿態，而是盤膝而坐，雙手合十，雖然麵目有些模糊，但這身形體態，蘇無名一眼便認了出來。
“盧淩風，你看。”蘇無名壓低聲音，“這像不像覺遠？”
盧淩風上前一步，借著微弱的光線辨認片刻，冷哼一聲：“正是那老和尚。看來這金山寺的住持，在這地底下的名氣也不小。”
蘇無名伸手拿起那尊泥像，手指摩挲過泥胎底部，突然停住。
“底部有字。”
盧淩風正要湊過來看，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右側貨堆後，一道黑影一閃而過。那人的身形極快，且走路無聲，像極了在廢棄土窯留下痕跡的那個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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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他！”盧淩風眼中寒光一閃，幾乎是本能反應，“蘇無名，待在原地別動！櫻桃，護好他！”
話音未落，盧淩風已提刀追了出去，身形如獵豹般沒入黑暗的人群中。
蘇無名剛想開口阻攔，那黑影已消失不見。他歎了口氣，隻能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泥像上。泥像底部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，像是某種工匠的記號，又像是一個並未寫完的“冤”字。
就在他全神貫注辨認那字跡的瞬間，一股陰冷的風突然從側後方襲來。
“蘇無名！趴下！”
櫻桃的厲喝聲炸響。
蘇無名是個文官，身手不行，但反應不慢，聽到櫻桃聲音的瞬間，他想都沒想，抱著泥像就往地上一蹲。
“錚——！”
一道寒光貼著他的頭皮削過，幾縷發絲飄落。
那是一個蒙麵的灰衣人，使得一把細長的分水刺，招招陰毒，直取蘇無名要害。
櫻桃根本來不及拔刀出鞘，直接用帶鞘的長刀狠狠撞向刺客的手腕。那刺客反應極快，手腕一翻，分水刺順著刀鞘滑下，刺向櫻桃的咽喉。
蘇無名跌坐在地上，驚恐地看著這一幕：“櫻桃！”
櫻桃側頭避開要害，同時飛起一腳踹在刺客的小腹上。刺客悶哼一聲，借力後退。但他顯然不想糾纏，手腕一抖，一枚袖箭射向地上的蘇無名，同時轉身鑽入人群。
“卑鄙！”
櫻桃顧不得追擊，身形一撲，擋在蘇無名前麵，橫刀一揮，“鐺”的一聲將袖箭磕飛。
但也正是這一擋，那刺客已徹底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。
“蘇無名，你沒死吧？”櫻桃收刀轉身，語氣有些急。
蘇無名驚魂未定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懷裡的泥像：“我……我沒事。多虧你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櫻桃的左臂上。
黑色的勁裝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，鮮血正順著手臂往下滴，在臟兮兮的地麵上聚成一小灘。
蘇無名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受傷了？”他幾步跨過去，平日裡的穩重全沒了，手伸出去想碰又不敢碰，懸在半空哆嗦了一下，“這……這流血了！”
櫻桃低頭看了一眼，不在意地甩了甩手：“皮外傷，沒傷到筋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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