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若是骨斷人亡，刀口不卷，便是好刀。若是刀卷了，便回爐重造。”
“那……泥菩薩呢？”薛環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試完刀的屍體，若是直接扔進河裡，刀傷太明顯，容易被人發現，也會引來官府追查。”蘇無名撿起一塊紅色的濕泥，“所以，他們用這特製的紅膠泥，將殘缺不全的屍體裹住，塑成菩薩的模樣。”
“一來，泥封可以掩蓋屍體上的刀傷，哪怕屍體腐爛，也隻會在泥殼裡化作枯骨。”
“二來，泥菩薩沉重，扔進河裡便沉底，永不見天日。”
“三來，他們編造‘河神娶親’、‘泥佛渡劫’的鬼話，讓百姓以為這些泥像是神物，即便偶爾看到了，也不敢打撈，更不敢報官。”
蘇無名猛地將手中的泥塊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啪！”
泥塊碎裂，滾出一顆早已腐爛的人頭骨。
“這就是‘泥菩薩’的真相！沒有什麼祭祀，沒有什麼神鬼！這隻是他們為了省下買牲口的錢，為了掩蓋私鑄兵器的罪行，而製造出來的——工業廢料！”
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隻有遠處高爐的轟鳴聲還在繼續，仿佛是地獄裡的惡鬼在嘲笑人間的無力。
盧淩風看著那滿地的碎屍和泥塊，雙眼充血，握著橫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想過金水幫壞，想過他們謀反，但他從未想過，人心竟然可以黑到這種地步。
把人命當成試刀的草靶子，把屍體當成垃圾封存。
汴州乃四通八達之地，每日往來客商流民數以萬計。丟幾個苦力，少幾個窮書生，就像是一滴水融入大海，根本激不起半點浪花。
“柳毅……”薛環喃喃自語，“那個書生，那天晚上是不是也看到了這一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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